这么看来,对方的确是位值得尊重的议员。
“第三项政策,是关于港口工人的劳动保障。”埃尔顿在讲台上继续说道,“先前发生的罢工事件,让我了解到很多工人们的权利都没有得到应有的保障,我会在议会上提出明确工作时长,以及最低时薪的标准,让工人们得到应有的尊重。”
说完,宴会厅内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久久回荡不绝。
埃尔顿没有叫停,而是最后看了眼稿子,便抬起头微笑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进入到我们今晚的主题,也是最后的拍卖环节。”
“今天拍卖所得的款项,将全部捐给贝特城与圣克伦汀的三所孤儿院,分别为圣玛利亚所,圣安德烈之家,以及圣保罗孤儿院。”
圣保罗孤儿院……是那个铭牌上的名称……莫里安眉头微皱,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
刺客显然是知道,拍卖的款项会捐于这三所孤儿院,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实行刺杀呢……
因为埃尔顿的提案妨碍了某些人的生意?还是因为这笔款项最终会流向其他地方?
不,对方用灵素构成的血肉假人来进行刺杀,说明他的性格足够谨慎,又怎么会随身携带证明身份的物品?
那块铭牌可能只是个混淆视听的幌子,目的是为了暴露后将调查线索引向错误的方向。
想到这里,莫里安觉得这个猜想越发地合理起来,并决定晚宴结束后,找到那位现象厅的格尔文先生说明情况。
埃尔顿还在演讲,说到最后他从讲台后面走了出来,对在场的宾客们微微鞠了一躬。
他侧头朝侍者轻轻点头,几名侍者便将铺着深红绒布的拍卖桌推上典礼台,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拍卖品。
“感谢各位的慷慨,感谢你们的善意,现在请允许我宣布,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语音落下,现场再次响起大片掌声,有的绅士为表敬意,甚至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朝典礼台的方向致意。
没过多久,掌声逐渐平息。
一名头发花白,脸带面具的拍卖师走上典礼台,在拍卖桌的旁边停下,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
“女生们,先生们,今晚的第一件竞拍品,是五枚无法评估年份的银币。”
与此同时,侍者将拍卖桌表面覆盖的绒布掀开,露出几枚表面刻有繁复花纹的硬币,硬币品相一般,其中的数字因磨损显得有些模糊。
“由于不清楚属于哪国的货币,因此我们将起拍价设为二十金镑。”
莫里安靠进椅背,没有贸然出手。
如今依靠贤者之瞳,他能迅速判断出绝大多数物品的价值,哪些是被埋没的珍品,哪些是瑕疵和次品一眼便能看出来。
而眼前几枚硬币虽然有一定收藏价值,但值不值二十金镑还不好说,自己也完全用不上。
正如所想的一样,怀特伯爵也只是端着酒杯注视台上,没有任何举牌的意思,可见其眼光也是相当敏锐的。
现场的反应很冷淡,只有零星几人在举牌竞价,显然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花冤枉钱,去购买价值不明的物品。
最终由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以四十八金镑的价格拿下了那几枚银币。
第二件拍品被端上来时,场内的气氛明显热烈了些,侍者端来了一尊铜像,铜像的外观是一位低头沉思的男人,艺术气息不言而喻。
不过莫里安莫名地觉得这姿势有几分眼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吐槽好。
“这尊铜像出自东海的一处遗址,据评估大约为一百多年前的作品。”拍卖师伸手介绍道,报出价格,“起拍价为八十金镑。”
“一百金镑。”怀特伯爵毫不犹豫地举起号牌,语气带着贵族特有的从容。
不同于先前的硬币,这尊铜像还有其他想要的人,坐在中间长桌的金发女士报出了一百一十金镑的价格,而另一名体面的绅士又将价格抬到了一百二十镑。
“一百三十金镑。”拍卖师的目光扫视全场。
就在这时,怀特伯爵忽然转头,语气随意地问道:
“莫里安,你觉得这件东西怎么样?值不值得我花更多的钱?”
这是在考验我?莫里安微微一怔,意识到怀特伯爵不是真的想听自己的建议,而是在测试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
嗯,怀特伯爵是商界的精英人士,如果他想拉拢某个人成为合作者,那对方必然得懂得分辨事物价值,且拥有出色的眼光……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这尊铜像虽然看起来品相不错,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的外表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应该是经历了后期的磕碰。”
“还有就是它的下巴附近,被手臂遮挡的部位,能隐约看出色彩的不均匀,这是混入了杂质的表现。”
第193章 污染遗物
怀特伯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似乎认同了刚才听到的那番话。
这时,夏洛蒂微微前倾身体,凑到父亲身边提出疑问:
“爸爸,这尊铜像真的没有收藏价值吗?”
“有没有价值,得看具体对于谁来说。”怀特伯爵侧头,耐心解释道,“对于那些喜好收藏古董的艺术家和历史学者,它当然有一定价值。”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笑道:
“但对我们来说,像这种年份不长的收藏品,还要看它能不能在合适的时候换成合适的价钱。”
夏洛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靠回自己座位的椅背,泛着微光的耳环随着动作而轻轻摆动。
拍卖仍在继续,后排一位绅士报出新的价格后,拍卖师目光环顾一圈,发现没人应价,这尊铜像以一百四十镑的价格成交。
铜像很快被侍者撤下,可当看到端上来的第三件竞拍品后,莫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新的拍品是一幅油画,被装在深色的木质画框里,作品风格尤其抽象,大片的灰蓝色铺底,接着是许多不规则的图案或颜色纠缠在一起,就像几团飘忽不定的乌云。
“第三件拍品是一幅作者未知的油画,收藏者称是从南国商人手中购买的,画风独特,具有一定收藏价值,起拍价为五十金镑。”拍卖师微笑介绍道。
这不是普通的油画……莫里安的眼眸中流出一丝惊讶,就连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这幅画根本就是一件神奇物品!甚至可能是具备危险性质的遗物!只是它目前处于未激活的状态,灵性波动几乎察觉不到。
只见视野里,几行相应的信息显现出来。
【最后的混乱画作】
【污染遗物】
【激活时,强制吸引周围百米范围内的生物观赏画作,期间无法进行任何主动行为,持续时间依据的目标灵感强度与精神力决定,若长时间观赏,灵魂将永远迷失于画作当中】
居然还是范围性效果?他怔了一下。
要是某个不知情的人将它买回去,不小心激活了遗物的能力,造成的危害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但利用信息差,自己也许可以试着叫价竞拍,或者让怀特家族拿下这件遗物……
可惜我还没有封存遗物的手段,只能将它作为诚意“赠送”给怀特伯爵……莫里安遗憾想道。
维持着脸上表情的平静,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怀特伯爵说:
“我非常建议您拿下这幅画,即使需要花费更多的钱。”
“哦?你看出什么了?”伯爵瞬间来了兴致,好奇眼前的年轻人,为何会给出如此肯定的建议。
“这不是普通的油画,很有可能是神奇物品,甚至是一件未被激活的遗物。”莫里安语速稍快地解释道。
一件遗物?听到对方的话语,怀特伯爵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下,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
如果这个信息是真的,那无论是为了家族本身,还是出于对其他买家的安全着想,自己都有必要买下这件遗物。
思索几秒后,他微微点了下头,没有问莫里安是怎么看出来,只是伸手拿向号码牌。
“五十金镑,有哪位出价?”拍卖师开口问道。
特意等了片刻,怀特伯爵才从容地举起号牌道:
“七十金镑。”
余光扫过宴会厅,见没人竞价,莫里安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其他人看不出它的价值,最多把它当成一幅普通的抽象风格画作,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竞价。
简直是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呀……
他刚这么想,侧方圆桌那边就有人举起了号牌。
“我出一百金镑。”
……莫里安表情一僵,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发现叫价的是一位穿着深紫色礼裙的女士,头发盘成了精致的发髻,脸上同样带着浓郁的兴趣。
怀特伯爵瞥了眼对方所在的方向,语气不变道:“一百一十金镑。”
“两百金镑。”那位女士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举牌。
似乎是想了想觉得不满意,她又立刻举起号牌改口道:
“不,其实我想出三百金镑。”
话音落下,现场明显骚动起来,这个数字不少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在了那副画上,重新审视起它被低估的价值,并开始低声讨论。
每个人都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油画,值得出价三百金镑。
“三百五十金镑。”
“我出三百八十镑。”
见有人率先开了头,又有两名中年绅士试探性地报价,想赌下这幅画背后真正的价值,是否远超自己的预估。
见此,莫里安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那位女士的连续加价不是真的想要这幅画,而是在抬价。
难道对方是油画的主人,或者与这幅油画存在某种关联?
莫里安刚想要提醒怀特伯爵,然而伯爵却抬手拦住他,嘴角还扬起一个弧度。
“我们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钱。”
……好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吗?莫里安嘴角微抽,将那句没说出的吐槽咽了回去。
不过这的确是事实,怀特家族不但有着世代传承的爵位,经营的行业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航运、矿产,甚至金融领域都有所涉足。
“八百金镑。”怀特伯爵举起号牌,魄力十足地道。
听到这个数字,那位深紫色礼裙的女士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再叫价竞拍。
宴会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八百镑已经远超了大多数人愿意为一幅“普通”油画支付的价格,这个价格足以让所有跟风者望而却步。
“还有人竞价吗?八百金镑一次。”拍卖师说道,环顾全场。
“八百金镑第二次。”
咚!他挥动手中的小锤子,轻敲在拍卖桌上:
“成交!”
呼,总算拿下了……莫里安无声地吐出口气,看着侍者将那幅画从拍卖桌上撤下,端上后续新的拍品。
怀特伯爵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语气平常地问道:
“依照你的判断,能看出那是件什么样的遗物吗?”
沉吟了半秒,莫里安便自信回答:“至少对应污染遗物的级别。”
闻言伯爵微微点了点头,清楚以八百镑买下一件污染遗物,这个价格自己绝对赚了不止一点半点。
换作是非凡聚会出现了这个级别的神奇物品,成交价至少也在两千镑以上,而且还是保守的估计。
他嘴角勾起,看向莫里安的眼眸里,已然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