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关于这些文件的内容，我从未向李恩先生透露过。”
贾维斯的合成音从头盔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是一贯的平稳和礼貌。
但这句解释本身反而让托尼更加说不清了。
李恩打断了他继续拷问人工智能的打算，语气平淡而直接：
“不关贾维斯的事，要是你不研究反浩克装甲、反李恩装甲以及反托尔装甲，或者别的什么反制兵器，那你就不是托尼·斯塔克了，不用担心，我完全不在意这种事。”
他说着挥了挥手。
“瓦特？你连反托尔的装备都研究了？”
托尔把妙尔尼尔往肩膀上一搁，转头瞪向托尼，嗓门陡然拔高了半截。
但他刚吼完这一句，自己就停住了，摸着胡子沉吟了片刻，然后语气忽然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不过说得也是，你既然已经研究了李恩和浩克那个大块头，凭什么不研究我？不研究我才叫看不起我吧。”
托尼张了张嘴，决定不再在这件事上，多浪费哪怕一秒钟的口舌。
他抬起手腕，在便携式手环触控面板上快速划了几下，同时抬头朝天空喊了一声：
“贾维斯，把反浩克-李恩联合战甲投送过来，现在就发射。”
“已经在路上了，先生，预计抵达时间——”
贾维斯的话还没说完，天上就已经传来了推进器的轰鸣声。
一道银灰色的轨迹，从安布雷拉郊外实验室的方向划过天际，速度极快，音爆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托尼走到战甲旁边，转过身面朝李恩，语气里带着几分提前打预防针的意思：
“这套战甲现在还是半成品，你心里有数。
动力输出确实足够大，但也就是动力输出足够大了。
武器系统、能源管理模块、自适应护盾，这些都还没往上装。
它现在本质上，就是一套加了超规格动力核心的外骨骼壳子。
能让冲到外太空撑得更久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李恩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去。
“等会儿我会穿着这套战甲，沿着你们替我打开的通道冲入太空。
在我进入通道之前，我需要你们把沿途所有试图拦截我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一个都不能漏。”
“收到。”几个人几乎同时应声。
“反浩克-李恩装甲已投放。”
贾维斯的声音从街道两侧，还没来得及被炸烂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轻微的电流杂音。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金属铁仓，正朝汉堡店前方的街道直直砸下来。
在距离地面大约还有十来米的时候，铁仓底部猛地弹出两组涡轮推进器。
湛蓝色的火焰从喷口中同时炸开，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刹停在半空中，铁仓调整姿态，稳稳落地。
舱门弹开的瞬间，露出了里面那套接近十七米的巨大装甲。
整体外观呈现红黑相间的配色，线条修长而凌厉，肩甲朝外微微张开。
四肢的比例被刻意拉得比正常人体更修长一些。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玩意儿的设计原型就是李恩魔人化之后的形态。
只是被放大了好几倍，又被托尼用金钛合金，重新翻译成了一套巨型机甲。
李恩走上前去，抬头打量了一圈这套被托尼背着他偷偷搓出来的装备，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意外：
“没想到你居然会拿我的魔人化形态当设计底稿。”
托尼的声音从马克盔甲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技术性解释。
但底子里藏着一丝被识破了小心思之后强撑的若无其事：
“没办法，如果模仿浩克的身形，成品会太笨重，空中机动性基本等于零。
你那个魔人化的体型比例正好，修长，轻量，四翼展开的时候空气动力学表现也不错。
既然有现成的成熟设计方案摆在面前，没必要从头摸索。”
他没说的是，这本来是他打算给自己用的。
李恩走到魔神铠甲的胸口位置，胸甲在他靠近时自动朝两侧滑开，露出内部一个站立式的驾驶平台。
他踏进去的瞬间，几条机械臂从驾驶舱两侧同时伸过来。
将一件覆盖着细密感应电极的传导服，逐层附着在他身上，关节处的卡扣自动咬合锁死，发出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咔咔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面前的环形全息屏同时亮了起来。
各项数据流从屏幕底部往上滚动，速度极快但条理分明。
他抬起右手，外面那的魔神铠甲也跟着抬起右手，动作延迟低到他几乎感觉不到。
“这东西是真的不错。”
李恩的声音从铠甲内置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雀跃。
他很少对装备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兴奋，但今天是真的被戳中了。
“托尼，这套方案以后就叫魔神铠甲，我要定制一套。
能完美适配我魔人化形态，能和我本身融合在一起的那种，以后能不能做到？”
托尼站在汉堡店歪斜的门框旁边，听见李恩那句话里藏都藏不住的亢奋，头盔底下的嘴角几乎翘到了和耳根平齐的位置。
他伸手在便携式手环上按了下，把这份设计方案的名称，从临时编号正式改成了魔神铠甲MK-I。
然后抬起头，语气里那股斯塔克家族祖传的骄傲劲儿压都压不住：
“行，这套方案以后就叫魔神铠甲，等这次打完，我根据你魔人化的实际能量输出曲线，重新做一版优化模型。
给它加上武器系统、自适应护盾，到时候就是你的第二层皮肤。”
他心情好得甚至哼了声，然后朝天上挥了挥手。
又一道银灰色的轨迹，从安布雷拉郊外实验室的方向划破天际。
这次飞来的是另一个铁仓，体型比刚才那个小了不少，但外形更加细长。
它砸落在魔神铠甲旁边，弹开后露出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那是一个巨大到近乎夸张的火箭推进背包，光是喷口就有好几个成年人的直径。
? 第116章 纽约大战九
李恩从贾维斯给出的路线引导提示里，确认了对接位置。
操控魔神铠甲退后两步，将后背靠进那具推进背包正面的对接卡槽里。
咔咔几声金属锁止的巨响在街道上回荡。
推进背包里的数个锁扣同时咬死，与魔神铠甲的脊柱结构完成了结构融合。
他的声音从头盔扬声器里传出来，冷冽而平稳。
方才那点被新玩具勾起来的兴奋，已经被全部收进了铠甲底下：
“这一路上，拜托你们了。”
“好的，盟友！交给我！”
托尔右手转动妙尔尼尔，锤身转速越来越快。
从几十圈一直转到上百圈，周围的空气被搅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
他松开手，让雷神之锤拖着他整个人朝上空直直冲去。
他的身体在上升过程中，开始迸发出越来越密集的蓝色电弧。
先是从手臂和肩膀往外跳，然后是整个躯干、双腿。
最后连头发丝间都有电光在噼啪作响。
他的双眸在某一瞬间，完全变成了纯正的湛蓝色，像两颗被雷霆灌满的冰晶石。
天空之上，乌云开始聚集。
不是自然生成的积雨云，是被强行从大气层里的电离微粒中拉扯出来的雷云。
云层从他头顶正上方开始朝外扩散，越压越低，越压越厚。
从亮灰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近乎黑色的油墨状。
每一寸云都在不断翻滚、摩擦、释放出越来越密集的暗色闪电。
地面上还在奋战的市民们停下了扣扳机的手。
空天母舰上还在指挥作战的尼克·弗瑞停下了翻页的手指。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段、这片天空的不祥黑云。
它把太阳整个吞了下去，把整座城市压进了一片晦暗的灰蓝色调里。
托尔悬在乌云正下方，手持妙尔尼尔。
全身上下每一寸铠甲，都在往外喷射着已经不再仅仅是淡蓝色，而是几近炽白的电弧。
他张开嘴，胸腔鼓满，声带爆发出了一嗓子。
“吾乃——雷神托尔！！！”
声音像是一柄被雷电铸成的巨槌，将整片云层都震得齐齐往下一沉。
然后那片被他召唤出来，覆盖了小半个曼哈顿上空的黑色雷云，将所有积蓄的电能在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一道粗壮的闪电，直径目测接近百米，边缘裹挟着不断碎裂又重组的离子光环。
笔直地从云层深处劈下，正中托尔举在头顶的妙尔尼尔。
冲击波从受到击打的那一点朝四面八方炸开，半径数公里之内。
所有齐塔瑞飞行器的能量核心同时过载瘫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高空一巴掌拍回了地面。
电弧在托尔的身体里疯狂循环了整整几秒，然后他猛地挥出手中的锤子。
一个以他自身为球心的电网圆球朝着外扩散。
带着一股震耳欲聋的高频嗡鸣，将方圆数千米所有还在空中飘浮的东西，全部笼罩了进去。
任何东西碰到这张电网。
齐塔瑞士兵、步兵飞行器、运兵船、甚至是半条刚从空间通道里探出头来的利维坦。
都在接触的零点几秒之内便烧成了灰烬，直接被托尔所牵引的雷神之力带来的高温给融成了液态。
然后在继续扩散的冲击波中被彻底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