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空中还在持续扩散的火焰望了一眼。
眼神里那点恐惧，正在被某种更深的困惑和好奇一点点覆盖掉。
“看见了吗，”李恩收回大拇指，语气平淡得。
“弗兰克这次给自己的火焰施加了限制条件。
罪不至死的人碰到它，连汗毛都不会少一根。
但那些犯过强奸、杀人之类重大恶行的人碰到它，会直接被烧成灰。
而且这火是连着灵魂一起烧的，被烧掉的人连下地狱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史蒂夫听完这句解释，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街道上那些正蹲在地上，检查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受伤的平民。
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和周围格格不入，只剩一小撮灰烬在风中消散的残迹，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说出一个字。
这场火焰在街道上空持续燃烧了十几秒之后，骤然收拢。
所有的火光在同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
从铺满整片街区的灼热火海，极速收缩回爆炸中心那个原点，最后噗的一声熄灭在半空中。
紧接着弗兰克的身影，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沥青路面上。
他已经褪去了恶灵骑士的形态，恢复了人类的样貌，战衣上还飘着几缕没散干净的焦烟。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嘴唇上没有半分血色。
但嘴角是往上翘着的，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酣畅淋漓的满足。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缓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他额头上的青筋还在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很有节奏，活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李恩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探了一下弗兰克的颈动脉。
还在跳，跳得很有力气。
他招了招手，对着一直在附近待命的地狱之剑第一小队成员喊道：
“过来！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让他躺平，盯住他的心跳，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巴伦，还没死就行。”
一名穿着黑白色马克盔甲的队员立刻冲上来，手脚麻利地把弗兰克从地上抬起来。
推进器点火，朝安布雷拉学校的医疗室方向飞了过去。
弗兰克这一波攻击打完，整片曼哈顿上空的齐塔瑞飞行器编队，几乎被一次性清空。
天空中那道空间通道的出口处，居然出现了难得的真空时间。
没有新的飞行器涌出来，没有新的利维坦探出脑袋。
连那些正在高空盘旋的残余齐塔瑞士兵都在犹豫。
它们的飞行轨迹变得散乱而缺乏目的性，像是忽然间失去了来自指挥链的明确指令。
甚至天空之外那些静静悬停在宇宙中的战舰，也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后续部队的投放。
它们显然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这个看起来像是被诅咒了的星球扔兵。
然后一声熟悉的咆哮从旁边传了出来。
浩克正在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身体。
弗兰克的火焰落了不少在他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火苗附着在他绿色的皮肤表面，既不熄灭也不蔓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浩克一巴掌拍在胸口，火苗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掉在地上，熄灭了。
但他后背还有，肩膀还有，头顶也有一小撮——他够不到。
他原地转了好几圈，像是在追自己尾巴的狗，最后气得一拳头砸在旁边一辆已经翻倒的轿车上，把车身砸成了V字形。
李恩朝浩克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浩克！别拍了！那些火留在身上帅呆了！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战神，去把那些家伙全部砸碎，带着火一起砸！”
浩克猛地转过头，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瞪向李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覆盖着好几簇火苗的右手，又抬起左手，张开手掌。
火焰在他掌心里无声地跳跃着，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浩克咧嘴笑了。
他双脚同时蹬地，轰隆一声，落脚点整片地面被踩得往下塌陷了好几米。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裹着火焰的绿色炮弹，朝旁边另一条还在冒烟的街区弹射过去。
刚落地就有一个齐塔瑞士兵从拐角飞出来，浩克一拳头砸过去，拳头还没到，他手臂上的地狱之火先舔上了对方。
齐塔瑞士兵的身体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团炸开的灰白色粉末。
连带着它的飞行器也一起被烧成了渣。
这一幕让旁边几个正蹲在一辆翻倒的皮卡车后面，探头探脑的市民发出了几声压抑着失望的叹息。
他们原本是想趁着浩克打怪的时候，跟在后头捡点边角料的，谁知道被浩克摸过的外星人连渣都剩不下。
这些外星人的尸体和装备，安布雷拉到底会出多少钱回收。
谁也不知道确切数字，但拿脚后跟想都知道不可能是小数目。
就算捡不到完整的，捡几片装甲碎片、捡几个能量弹匣，怎么着也能换顿饭吃吧。
可现在倒好，浩克所过之处，只剩一地的灰。
汉堡店门口，史蒂夫收起了盾牌，走到李恩面前，脸上的神情极其认真。
他没有绕圈子，开口便直奔最关键的问题：
“真的没有办法立刻把那个通道关掉？我不相信你没有留后手。”
李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依旧在缓慢旋转的蓝色空间裂口。
裂口外侧，几艘齐塔瑞战舰依旧悬停在宇宙中。
舰身上的能量导管在漆黑的太空背景里一闪一灭，像是在彼此之间交换着什么信息。
它们还在犹豫，还在观察，还在往这道通道里继续派零星的飞行器和利维坦。
但始终没有把任何一艘主战舰开进来。
? 第113章 纽约大战六
这不行，光靠那些单兵飞行器和小型利维坦，能回收的科技样本上限不够。
真正值钱的是整艘宇宙战舰，反重力推进系统、空间跃迁引擎、舰载能量核心。
这些才是地球宇宙科技，真正跨出第一步所需要的基础材料。
用逆向工程拆开研究，比从头摸索要节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朝旁边的托尼开口，语气切换成了工作状态：
“我的魔人化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在外太空生存？”
托尼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分析那个？”
在说出来之前他就后悔了。
他确实在第一次见到李恩开启魔人化的瞬间。
就让贾维斯调动所有可用的传感阵列，对那道暗红色铠甲的材质、能量波动和体表防护力场进行了全频谱扫描。
但他从来没跟李恩提过这件事。
不过转念一想，贾维斯现在同时替他们两个人工作。
李恩会知道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就回答我，按你拿到的数据，我能不能在外太空活下来。”
李恩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在意，托尼偷偷研究他力量这件事的意思。
事实上他早就在等托尼的分析结果了，这种事正好需要托尼的专业判断。
托尼把嘴闭上了。
他调出刚才魔人化持续期间，贾维斯记录下来的全频谱扫描数据，逐项比对了几条关键指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的身体绝对能在真空环境下存活，魔人化之后你的体表，有一层极高密度的能量防护层，可以阻挡宇宙射线和极热极冷的极端温度变化。
但问题是，这层防护是和你体内的能量储备直接挂钩的，一旦能量耗尽就会先于铠甲解体。
以你刚才那轮战斗的消耗曲线来推算，你在太空里最多只能撑十五分钟左右。
时间一到，不管战斗进行到哪里，你都必须退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十五分钟。”李恩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够不够？只用来截一艘战舰，够。
但往返还得算上推进器加速和制动的时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表看了一眼，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组数字，然后抬起头。
“光靠推进器飞上去，时间上来不及。”
托尼正要开口，李恩已经转向了旁边汉堡店门口，那个被炸得歪了半边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还在运转，红色的指示灯在歪斜的支架上一闪一灭。
信号的另一端连着贾维斯覆盖全球的通讯网络。
“贾维斯，接通所有通讯线路。”
“已为您接通，李恩先生，您现在的频道将覆盖全球，所有正在运作的音频输出设备。
包括军用电台、民用广播、移动通讯网络和互联网直播流。”
贾维斯平稳的合成音从李恩的手表里传出来，同步在托尼的头盔内置扬声器里响起。
李恩站在汉堡店门口，后背朝着那扇已经被炸没了玻璃的橱窗。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坚持运行的摄像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他对着摄像头开口，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球每一台正在接收信号的设备。
“古一法师，地球需要你的帮助。”
“喂，这家伙在说什么？我刚才应该没有听错吧——李恩这家伙是在向一位法师求助？”
托尼伸手搓了搓旁边史蒂夫的肩膀，盔甲手指磕在振金盾牌边缘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怀疑自己的头盔音频接收器，是不是刚才被利维坦的爆炸震出了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