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金属和血的混合气味。
然后天上传来了雷声。
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云层上方直直劈下来，精准地砸在五人环形阵型的正中央。
电光炸开的瞬间，靠得太近的齐塔瑞飞行器，被电弧同时击中，能量核心过载爆炸，在空中炸成了一连串橙黄色的火球。
等到电光散去，雷神托尔站在所有人正中央，手持妙尔尼尔，浑身上下还缠绕着没散干净的电弧。
他转动手中的锤子，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重新编队的飞行器集群。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令人窒息的平静。
但即便这道雷霆，清掉了一整片空域的敌人。
天空中那道空间通道的出口处，依旧在不断地往外涌出新的齐塔瑞士兵。
它们从孔洞边缘倾泻而下的速度和密度，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像是一个被捅破了的蚁巢，工蚁只会越来越多，永远不会停止。
就在所有人绷紧神经、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的时候。
托尼的头盔平视显示器角落里，贾维斯忽然切进来了一个极小的辅助画面。
画面上的标记点是旁边那家汉堡店的门口。
一个被刚才浩克砸利维坦时，震得歪了半边的街角店面。
金属卷帘门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招牌只剩下半边还挂在门框上。
而就在那扇已经变成敞口的店面门口，站着一个托尼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身影。
他直接破口大骂，声音从头盔扬声器里炸出来，穿透了周围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齐塔瑞飞行器的引擎啸叫：
“李恩——你这家伙他妈的在干嘛！”
? 第111章 纽约大战四
李恩站在汉堡店门口，左手攥着一个热狗，右手捏着半个汉堡。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着一抹番茄酱。
听见托尼的怒吼之后转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坦然：
“这不是看你们在那边摆姿势，我又不太想加入，总觉得有点太羞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帮忙！”
托尼的声音从头盔扬声器里炸出来，尾音都被情绪顶得破了音。
他很想飞下去把李恩手里那半个汉堡，抢过来摔在地上。
但现在周围还有齐塔瑞飞行器在往这边聚，他腾不出手。
什么摆姿势？
他们那叫战术素养，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环形防御阵型，跟羞耻有半毛钱关系？
李恩抬起油乎乎的右手，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会儿可能要下点小雨：“别担心，这一波有人解决。”
托尼顺着他的手指把头盔取景器切到远焦模式，放大倍数一格格往上跳。
天空中确实有个东西正朝这边高速飞来，速度极快，拖着一道笔直的火尾。
他把画面锁定在那东西上，做了个快速目标识别。
处理器反馈回来的数据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导弹，是导弹。
着火的导弹，还有人骑乘在上面？
下一秒，他看清了导弹弹体上方那个骑乘者的轮廓。
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骷髅头，全身上下都被地狱之火裹得严严实实。
弗兰克整个人伏在导弹的弹体上，双手扣着弹体外壳的铆接接缝。
双腿夹紧弹身两侧，姿势和他在高速路上骑他那辆地狱火哈雷时一模一样。
“瓦特——你在搞什么鬼！所有人准备回避！”
托尼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
他一边大吼一边把掌心炮的蓄能槽直接拉到满格，身体同时开始往后撤。
身旁的队友们听见他这声喊，没有任何人问为什么，全部转身朝李恩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史蒂夫把盾牌往胸前一横，整个人压低重心全速冲刺，作战靴踩在碎砖和弹壳上溅起一蓬接一蓬的碎屑。
娜塔莎和巴顿一左一右，贴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外墙疾跑，脚步声快而密集。
只有浩克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双脚岔开，仰头盯着天上那颗越来越近的火球。
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喉咙里滚出来的声浪，把脚边几块碎玻璃都震得往外弹了几下。
这时候那道火焰身影，终于近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弗兰克骑在那枚导弹上，骷髅头的上下颌骨不断开合，发出咔咔咔的连续脆响。
那是他在笑。
他的右手还举在半空中，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前方比了个很狂的手势。
托尼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语气微妙：
“我知道弗兰克可以把各种机械装备变成火焰坐骑……可他妈怎么连导弹也行？”
“弗兰克之前说想试试，没想到真让他试成了，谁说导弹就不能当坐骑？
再说了，恶灵骑士那一套明显属于神话和魔法范畴，你一个搞科研的非要拿物理学去硬套，是不是有点没道理？”
李恩平静地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腮帮子还在嚼。
托尼张了张嘴，想反驳。
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咽回去了。
地狱恶灵都出来了，灵魂都被拖进过地狱了，骷髅头骑个导弹怎么了？
这年头，科学解释不了的玩意儿太多了。
真要一件一件较真，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齐塔瑞军团那一波重新集结的飞行器编队，已经压到了十字路口正上方。
它们从周围几栋高楼的楼顶边缘同时探出来，飞行器的阵列一层叠一层。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头顶那片天空，粗略估算至少有数十万士兵。
能量步枪的蓄能声在楼宇之间不断回荡，那种尖锐而绵密的充能嗡鸣汇在一起。
听起来就像有一整片金属蝗虫正在啃食天空。
弗兰克骑着他的导弹，精准地扎进了这片密集阵列的正中心。
他的骷髅下颌骨朝两侧完全张开，咔咔咔咔喀的大笑声，在飞行器引擎轰鸣和能量枪蓄能声的夹缝里，突兀而刺耳地炸开。
然后他松开双手，整个人朝后仰去，身体在空中化作一团炸裂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从他躯干正中央朝外猛推，将他胯下那枚导弹的外壳瞬间熔穿——轰隆！
爆炸声大到整个曼哈顿所有的玻璃幕墙，都在同一秒震出了裂纹。
但这并不是一场常规意义上的爆炸。
没有破片，没有冲击波，没有那团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屑的灰色烟尘。
从弹体内部迸发出来的，是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暗红色火焰。
那火焰以超乎物理常识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扩散，眨眼之间便将整个十字路口上空，所有齐塔瑞飞行器全部吞了进去。
数十万士兵连调整飞行器方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片不断膨胀的红色光海从四面同时淹没。
周围的建筑物也在这片火焰中迅速遭了殃。
混凝土外墙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表面开始融化，然后整块整块地剥落。
钢结构的承重梁从灰白色变成暗红色，再从暗红色变软变弯，最终像蜡烛一样往下淌。
连路面上被炸碎的铺路石都在火焰中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被热浪一卷便飘散了。
整片街区的温度在极短时间内，飙升到了让人无法正常呼吸的地步。
空气本身就变成了烫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往肺里灌了一口刚烧开的水。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当那些火焰落到活人身上的时候，并没有将他们烧死。
街道上到处都是身上沾着火苗的人，他们本能地拍打着自己，尖叫着，翻滚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
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烧伤。
皮肤完好无损，衣服完好无损，连汗毛都没有被燎焦。
有人试探着伸出手，将肩膀上那朵还在跳动的火苗摘了下来，捧在掌心里看了片刻，然后随手丢到旁边的地上。
火苗在地上弹了两下就灭了，连地砖都没烤黑。
但有另一些人不一样。
火焰落到他们身上的瞬间，他们的身体便从接触点开始燃烧，
从内向外、从每一根毛细血管和每一块骨骼同时冒火。
他们张开嘴想惨叫，但声音还没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整个人就已经化成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被热浪卷得四散飞散。
刚才还好端端的人，只剩下一抹黑灰飘向天空，融入尘埃。
……
? 第112章 纽约大战五
史蒂夫刚想开口发问，李恩先他一步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话头。
他伸出大拇指，朝旁边一个刚才被火苗沾到身上，这会儿正站在路边发愣的流浪汉指了指：
“你看到没？”
史蒂夫转过头，正好看见那朵火苗从流浪汉的手背上滑落。
对方的皮肤上连一点红痕都没留下，只是手指还在轻微地发抖。
流浪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