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你真的有机会，能让地球的宇宙科技得到大幅度提升。
那我认为，一定程度的牺牲，完全可以接受。”
他又停了半拍，然后用更加低沉平稳的语调，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如果你觉得这个决策，会让你的道德背上有负担，那就把计划交给我来执行。
我去下那个命令，我去承担所有的后果。
哪怕最后要被送进地狱，也没有任何关系。”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史蒂夫从操作台旁边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从将那只通讯器直接拿了起来，攥在手心里，对着扬声器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音量压得极沉，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强行按住却在尾音处，仍然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的怒意。
“李恩，你说可能的牺牲，范围有多大？”
李恩将后背从实验台边缘移开，站直了身子，和史蒂夫对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不太确定，但应该不至于把整个纽约都毁掉，预估大概会有三分之一左右。
当然，现在已经完成了龙血药剂二型的强化，也许损失还能再往下降不少。”
他在心里，已经将奇瑞塔外星军团入侵纽约推演过很多次。
从电影里看到的那几十分钟的战斗画面，表现力极其有限，不足以作为真实的评估依据。
真正的参照是最终决策。
为什么总统会在最后关头选择朝纽约发射核弹。
能被逼到这一步，说明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决策层看到的情报，已经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纽约守不住了，再不切断扩散通道，整个世界都会陷落。
所以损失绝对不会只是几栋大楼、几条街道。
他大致估算了一个数字。
“现在纽约有接近千万的人口。”史蒂夫攥着通讯器的那只手在轻微地发颤，声音已经压不住地往上拔高了。
“哪怕只是十分之一，那也是上百万人。”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史蒂夫·罗杰斯。”尼克·弗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重新炸了出来。
这次语速比刚才更快，调门也更硬。
“你是一名战士，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牺牲，从来都是战争的一部分。
或者我刚才说得还不够直白，你应该见过那个变成我模样的斯库鲁人，那就是外星人。
他们曾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种族，从他们展现出的各项能力，你应该也能推断出来，他们在宇宙中的科技和实力，曾经远远超过地球不知道多少倍。
但最终，他们的家园被毁了，整个族群只剩下几百个幸存者，差一点就彻底灭绝。”
他的声音在这里忽然顿了顿。
然后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在那个停顿的间隙里，尼克·弗瑞吸了口气。
“外星人随时都有可能找上门来。
而我们现在，连一发能打穿他们护盾的炮弹都没有。
做出一定的牺牲，只要能换取哪怕一次的还手之力，那就是完全值得的。
至少我们不用跪着死。”
史蒂夫将通讯器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来，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
他低着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然后猛地抬起眼睛，对着扬声器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
“可是，由谁来决定？哪些人该牺牲，哪些人不该牺牲。”
“由谁来决定！啊！”
……
? 第94章 李恩的觉悟
一阵沉默。
李恩抬起手，按下手腕上的手表，接通了郊外实验室。
“托尼，你们三个讨论得怎么样了？一起加入进来吧。”
手表上方弹出一道光幕。
托尼·斯塔克、布鲁斯·班纳，还有康纳斯，三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画面里。
布鲁斯·班纳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手反复抓过不知道多少遍。
康纳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紧。
托尼的表情倒是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三个人刚才在实验室里经历了相当激烈的争论。
托尼率先开口，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我们的结论是，一定程度的牺牲，可以接受。”
“但同时，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把牺牲压到最低。
“我们必须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不能主动抛弃任何人。”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点了点胸口弧形反应堆的位置：
“最近我从父亲留下的资料里，发现了一种新元素，很快就能造出新的反应方舟。
到时候，全世界都能得到清洁能源。
再加上可以无限量产的龙血药剂，人类的寿命和健康都会得到极大的延长。”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听起来很伟大，对不对？”
他停了一拍，自己摇了摇头。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任何能制造出宇宙航行舰船的方向。
更别提什么空间跳跃之类的技术，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尼克·弗瑞没有说谎……”
他顿了下，重新开口，语气里那点犹豫被他自己直接掐掉了。
“不，李恩不会说谎，所以外星人绝对有碾压地球的科技。”
“哪怕我们有雷神托尔这个盟友，但如果对方有能从宇宙外，直接朝地球开火的武器。
我们能怎么办？和恐龙一样等着灭绝？”
托尼的意思很清楚。
哪怕他造出了能供全人类使用的清洁能源。
哪怕安布雷拉集团，能生产出让所有人不再生病，延年益寿的龙血药剂。
这些在宇宙尺度上依然改变不了一件事：地球的防御力，几乎是零。
所以，提升宇宙科技不是选择题。
史蒂夫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当然明白这些所谓的大道理。
他不是不懂，只是心里有一道坎，怎么都跨不过去。
他走到李恩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李恩，你说的机会，是不是近期就会发生？”
李恩点了点头：“没错，下一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这次我很确定，而且是能掌控的局面。”
史蒂夫又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沉下去，像是在用呼吸把什么东西往下压。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恩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没有继续等待下去，转过视线朝科尔森说道：
“把宇宙魔方留下来，派斯塔克集团的人过来，就在这座研究所继续研究。
然后，史蒂夫、娜塔莎、巴顿、梅琳达，你们先跟我回去注射龙血药剂和龙血药剂二型。
之后继续清剿九头蛇，但不要离开纽约太远。”
“科尔森，我会让人带两支药剂过来给你。”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像是在把脑子里，已经排好序的任务清单逐项拨出来。
“托尼，你的马克盔甲量产计划，赶紧启动。”
“班纳，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和浩克多聊聊。”
“尼克·弗瑞，找个时间，把我们接到你那艘船上去看看。”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尼克·弗瑞略显意外的声音：
“你居然连空中母舰都知道？我应该用霍华德的权限，屏蔽掉了贾维斯的卫星探测才对。”
李恩没有解释。
他也是刚才在脑子里，推演齐塔瑞军团入侵路线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那艘空中母舰。
顺着这个线索反推，弗瑞藏身的位置就不难猜了。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躲在上面。
“行了，先这么安排。”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的尼克·弗瑞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稳稳地传进了史蒂夫的耳朵里。
“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史蒂夫。”
史蒂夫没有回话。
“李恩表面上在问我们的意见，实际上他早就在布局了。
无论你支持还是反对，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牺牲一部分人，去换取地球宇宙科技跃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