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先生三个月前藏了一批血肉材料，用来应对官方搜查。”
“数量。”
“足够填满两条支渠。”
“序列层次。”
“多数来自失败的蔷薇主教造物，还有一份保持清醒的主体。”
杜威重新看向夹墙结构。
老科勒记录的墙体厚度超过正常节点两尺，底部地基也受到重物压迫。
测绘桩本身不需要这么大空间。
多出的夹层可以存放血肉材料。
“触发方式。”
“怨魂尖啸只是警报，真正开关在铁炉街地面，一座停止使用的铸铁压力炉里。”
“谁能开启？”
“A先生本人，或者携带对应血肉印记的神使。”
“魔女教派知道吗？”
“她们知道极光会在地下留有保险，不清楚具体位置。”
阿蒙的语气重新恢复轻快。
“机械之心若提前激活材料，地下水道会变成血肉造物的巢穴。”
“魔女触发呢？”
“她们会把血肉材料转化成疫病载体，顺着排污口送入附近工厂。”
杜威没有继续记录。
这些信息无法立刻确认，逻辑却与夹墙结构、怨魂警报和A先生的行动习惯一致。
极光会喜欢在关键位置准备可控混乱。
证据即将落入官方手中时，他们会摧毁证据与目击者，再让灾难承担责任。
铁炉街上方聚集着铸造作坊。
地下血肉材料一旦失控，普通工人没有足够出口撤离。
“你为什么告诉我？”
“你需要测绘桩保持完整。”
“我需要取走核心。”
“摧毁夹墙会让核心与血肉材料一起失控。”
阿蒙让镜片里的地图出现一片暗红区域。
范围从夹墙延伸到旧水闸，覆盖老科勒今天走过的大半支渠。
“我需要观察你如何在极光会、魔女教派和机械之心抵达以前，把它拿出来。”
“你把这当成游戏。”
“值得旁观的游戏。”
杜威伸手拿开覆盖镜面的纸张。
阿蒙没有继续制造图像，只保留三天交换条件。
“你已经把消息说完了。”
“压力炉的具体位置、血肉印记结构和主体清醒的时间，我还没有说。”
“你可以给出错误信息。”
“你也可以把我送回灰雾。”
“所以三天太长。”
阿蒙让数字三保持在镜面中央。
“源堡遮蔽让我无法联系本体，也无法判断外界时间，三天是合理价格。”
“你不依赖本体也能存在。”
“孤独会降低观察乐趣。”
“你刚住进我的衣袋一天。”
“已经足够漫长。”
杜威拿起银制刻刀，在施工清单边缘切下一条窄纸。
“一天。”
“太短。”
“你只需要说出剩余信息。”
“我还可以帮助你辨认血肉主体。”
“你无法离开镜片。”
“看一眼就够。”
杜威把窄纸放到镜片前方，写下凌晨两点十九分。
“一天，从现在开始。”
“期间不送我进入灰雾，不尝试净化，不把镜片交给教会。”
“你主动寄生其他人，交易终止。”
“合理。”
“你触碰老科勒和三名管道工的灵性，交易终止。”
镜片里的数字三消失，变成一枚倒置时钟。
“你给普通人划出的边界越来越清楚了。”
“回答。”
阿蒙让倒置时钟回到正常方向。
“成交。”
第四十七章 倒计时与镜子
倒置时钟停在凌晨两点十九分，镜面里的秒针随即向前移动。
阿蒙没有要求杜威补充口头承诺，交易已经借助双方确认成立，继续强调只会暴露它对源堡遮蔽的忌惮。
“铁炉街二十七号。”
半片镜片映出一排临街厂房，砖墙被煤烟熏成深灰色，屋顶竖着五根粗细不同的烟囱。
影像向右移动，停在一扇用铁链缠住的木门前。
“地面已经废弃的锅炉房，门牌挂在排水槽后面，从街上只能看见二和半个七。”
杜威把铁炉街施工清单翻到空白背面，左手拿起短铅笔。
他没有立即书写。
“哪一座炉？”
“进去以后，靠北墙有四座铸铁压力炉，第二座已经坍塌，第四座通往正常煤气管，开关藏在第三座。”
镜中厂房褪去，几条铸铁管道从灰色底层浮现，彼此交叠，最终围住一座矮胖锅炉。
锅炉正面的编号只剩两颗固定铆钉，中间留有磨削形成的亮色凹痕。
“三号被磨掉了。”
阿蒙让镜面里的凹痕扩大，残余笔画仍能辨认出数字三的下半段。
“极光会不希望后来者从维修记录里找到它。”
“开关位置。”
“炉门内侧。”
影像穿过铸铁外壳，露出一圈由弯曲沟槽组成的纹路。
沟槽并不规整，部分区域宽到可以放入一根手指，部分地方只容许血液通过。
纹路中心嵌着一块暗红薄膜，边缘与铸铁生长在一起。
杜威看了数秒。
“血肉印记。”
“来自A先生。”
阿蒙的语气轻快起来。
“准确地说，来自他的身体影子。”
杜威终于在纸上写下地址，只记录二十七号与三号炉，没有把开关结构放进同一页。
A先生属于牧羊人，血肉、灵魂与放牧对象之间存在多层联系。
普通印记可以借助血液、皮肤或灵性气息复制，身体影子里的印记却更接近身份延伸。
伪造外形没有意义。
夺取一块血肉同样无法骗过它。
“身体影子怎样留下印记？”
“他站在炉门前，让影子进入血肉薄膜，再把一部分放牧对象的识别能力留在里面。”
阿蒙让镜中沟槽亮起七个暗点。
暗点依次收缩，排列方式与人的指骨接近。
“开启时，印记者需要把手伸进炉膛，让影子贴合铸铁纹路，薄膜会检查来者是否仍属于同一个主体。”
“你能复制？”
“完整的我可以试试。”
镜片边缘轻轻碰到黄铜卡扣。
“现在的我连你的衣袋都离不开。”
杜威没有接受这句示弱。
半片镜片仍保留欺瞒、寄生和灵性刺激能力。
阿蒙主动强调缺失，只能说明直接复制的代价超过它愿意支付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