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勒没有非凡能力。
他只看出黑焰危险，却无法知道浮雕的作用。
“这里不能敲。”
他把木棍横在通道中央，阻止另外三人靠近。
“位置已经找到，回去。”
矮个管道工看向夹墙。
“我们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位置就有钱。”
“要是里面藏着走私货，六苏勒就白交了。”
“你想拿就自己留下。”
老科勒转身整理工具，没有劝第二次。
矮个管道工站在原处，视线来回扫过黑焰与夹墙。
走私货意味着一笔远超管道工资的收入。
铁炉街地下长期有人运输违禁药材和武器，封闭夹墙也常被用作临时藏货点。
他摸向腰间撬棍。
年轻工人刚想提醒，老科勒已经把工具袋背上。
“碰了以后出事，霍尔家族只会承认雇了管道工，不会承认雇了小偷。”
矮个管道工的手离开撬棍。
“我只是看看。”
“看完走。”
老科勒在清单上画出墙体结构，又记下黑焰、灰线和浮雕位置。
他写不出怨魂，只在旁边添了一句：墙会听见。
阿蒙碎片在杜威左眼前轻轻转动。
“你的工人准备撤退。”
“他们已经完成检查。”
“墙后就是测绘桩。”
“我知道。”
“你不打算取走？”
杜威停在一根横穿水道的旧铜管旁。
他与夹墙相距四十八米。
空间折叠可以越过黑焰结界，直接将核心移入终焉之地。
连续取走五根核心以后，剩余节点很可能已经调整防护结构。
眼前怨魂承担的作用便是确认取走方式。
一旦发生空间错位，警报会记录能力特征。
魔女教派和极光会都在寻找Z先生。
机械之心也拥有拘留所逃脱事件留下的空间残留报告。
杜威不能在半片单片眼镜注视下，再给三方提供相同答案。
“他们碰到浮雕就会死。”
阿蒙说。
“他们正在撤离。”
“最左边那个人还想拿走一块砖。”
矮个管道工落在队伍最后。
他经过夹墙边缘时，右手确实朝一块松动砖石伸去。
老科勒回头看了一次。
矮个管道工把手改向裤腰，装作整理皮带。
四人开始沿原路返回。
夹墙没有被触发。
阿蒙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花钱让他们找到这里，却不处理结果。”
“今天的目标只是寻找。”
“你以前取走了五根。”
“以前没有你。”
“终于承认我带来了影响。”
“半片镜片遮住了视野。”
阿蒙发出一声短笑。
“你可以把我摘下来。”
“放进口袋也会说话。”
“打碎呢？”
“碎片会变多。”
“交给教会？”
“他们会感谢我送去一件高位封印物，再问我从哪里得到。”
“扔进下水道？”
“你会找一只老鼠。”
“带进终焉之地？”
杜威没有回答。
这是阿蒙真正想确认的内容。
它知道终焉之地存在，也知道那里能够混淆身份与追踪。
它却不清楚入口条件，更不知道镜片能否被带入。
杜威从发现碎片以后，始终没有尝试将其送入终焉之地。
这份克制同样会成为信息。
阿蒙正在观察他避开什么。
“你害怕我看见里面。”
“你只有半片镜片。”
“半片也能看。”
“所以你还在外面。”
镜片中的水道多出数十道人影。
每一道人影都拥有杜威的外貌，年龄、服饰和伤势却各不相同。
终焉之地同位体的轮廓被阿蒙以猜测方式重建。
有些人影戴着帽子，有些缺少手臂，还有一名杜威胸口留着巨大的空洞。
阿蒙等着他从中挑出错误。
杜威没有看镜面。
前方老科勒四人已经走出三十余米，怨魂警报仍未触发。
今天的排查可以在此结束。
接下来只需让管道工安全离开，再通过另一条隔离路线确认夹墙属于哪处王室关联工厂。
杜威没有准备在阿蒙面前完成后半段。
镜片却不愿让普通行动顺利结束。
残缺镜面内部出现一点黑光。
黑光没有进入现实，阿蒙的意识却开始贴近灰线所在位置。
它想借助镜片与浮雕之间的相似反射关系，向怨魂传递一段灵性刺激。
力量会弱到无法追溯源头。
对沉睡怨魂而言，这点刺激已经足以造成苏醒。
“你想看我救他们。”
杜威开口。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救。”
“答案对你有什么用？”
“人总会在救与不救之间留下自己。”
镜片内部的黑光继续向外延伸。
灰线旁的黑焰升高半寸。
浮雕嘴部也从灰浆下露出更多轮廓。
老科勒还没有察觉变化。
他们距离夹墙只有三十七码，怨魂发出尖啸后，黑焰会先沿水面追上最后一人。
杜威站在原处，双手没有离开外套口袋。
空间感知已经标出四人的撤离路线。
灾祸轨迹也从夹墙延伸，分别落向黑焰、怨魂、水闸和左眼镜片。
阿蒙只需再送出一点灵性，轨迹便会闭合。
它故意把选择留给杜威。
提前阻止，会暴露能够干涉镜片的手段。
等待警报出现，再救下普通人，则会暴露空间折叠或灾祸转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