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耳队长在同一刻取出一枚齿轮形金属片，按进灵压枪底部。
枪管内部亮起白光。
“净化模式，所有人闭眼。”
机械之心成员立刻低下头。
女人右手一翻，黑丝交织成网，挡在面前。
灵压枪射出的并非弹头。
白色光柱穿过紫黑雾气，在地下室中央拉出一道短暂通道，靠近光柱的疾病斑点迅速退去，蛛丝表层也出现烧灼痕迹。
女人退后半步，三根刺向断墙的丝线随之改变方向，用来拦截白光。
缺耳队长没有借机攻击。
他把两名伤员推入净化通道，自己留在最后，手中枪械因过载开始发红。
白光只能维持数秒。
出口仍被蛛网封锁。
女人看见他们的动作，右手向下一按。
悬在出口前的丝线同时收紧，形成数层无法穿越的切割面。
白光撞上蛛网，最外层黑丝断开两根，其余丝线却借助彼此分担了力量。
缺耳队长停止推动伤员。
继续向前，三个人都会被切开。
女人落回染料池边缘，鞋底踩在一条不足半指宽的黑丝上。
“你们可以慢慢死。”
紫黑雾气从裙摆下持续涌出。
她不再急于抢夺铅盒，也没有继续寻找暗处的灾祸教士。
封死全部出口后，地下室里的每一条生命都会成为疫病载体，尸体同样会保留最后接触过的灵性痕迹。
隐藏者迟早要作出选择。
杜威看懂了她的意图。
等待只会让机械之心成员先死，序列五魔女则可以从容检查每一具尸体。
缺耳队长与他没有私人交情，甚至仍怀疑他与Z先生属于同一个人。
然而机械之心一旦全灭，十三枚铁牌的调查会重新汇总，官方也会把安德森街、旧粮仓与今晚的冲突连到埃德蒙·杜威身上。
更直接的问题来自铅盒。
女人得到铁牌，便能顺着测绘桩恢复魔女教派对人口收集点的控制。
四根已经取走的核心无法关闭整个网络。
剩余节点仍会在大雾霾到来时工作。
杜威把注意力落到紫黑雾气。
灾祸教士的魔药正在体内活跃。
死亡、疾病、建筑坍塌和三方冲突共同构成了完整灾祸，每一条轨迹都可以被他感知，也能在有限范围内进行转移。
魔药中尚未消化的部分不断向鬼血循环渗透，带来把灾祸推向其他人的冲动。
灾祸教士不能回避所有灾难。
他需要辨认哪一部分可以引导，哪一部分必须承担，也需要让灾祸按照目标落下。
杜威没有把疫病转嫁给魔女。
序列差距会让转嫁失败，暴露位置的同时，还可能使疾病沿联系进入自身。
他将目标缩小到诅咒占据的空间。
女人抬起双手。
蛛丝停止移动，地下室里的紫黑雾气却开始向中央汇聚。
染料池水面浮出一张由斑点组成的女性面孔，双眼闭合，嘴部不断吐出黑紫色圆环。
每一圈波纹越过池边，范围便扩大数尺。
石砖表面的灰浆先变软，接着流入缝隙。
靠近水池的一具尸体受到波纹覆盖，皮肤下立刻鼓起大量脓包，脓液又在数个呼吸内转为腐蚀液体。
缺耳队长抬枪射击。
女人用蛛网挡住弹头，波纹没有受到影响。
第一圈抵达机械之心藏身的承重柱。
黄铜护符亮起，表面随后布满黑点。
第二圈越过伤员。
两人的制服内部传出皮肤破损声，咳出的血液已经混入细小肺泡。
第三圈正在扩张。
它会覆盖北侧断墙。
杜威仍没有动。
空间感知标记出波纹边界、承重柱位置和染料池上方的储料结构。
存在剥夺可以切断一项关系。
他无法让诅咒消失，却能让诅咒与一块特定区域失去联系。
区域越小，代价越低。
切割形状必须避开机械之心与石桩核心，也不能碰触女人本身，否则高序列差距会沿关系反向压来。
第三圈波纹距离断墙只剩八码。
杜威抬起右手，掌心贴住砖面。
鬼血停止循环片刻。
意识进入终焉之地，无数同位体残留的身份同时远去，灰黑空间里只留下一个没有名称的观察位置。
他从那里看向现实。
紫黑波纹正在占据地下室。
北侧断墙与两根承重柱之间存在一个扇形区域，内部包括杜威、三名机械之心成员和通往石桩的检修口。
存在剥夺落向这段关系。
诅咒覆盖此处。
这条事实被切断了。
第三圈波纹越过扇形边缘。
墙面上的黑斑在边界处停止生长，地砖腐蚀形成一道弧线，弧线内部仍保留原本颜色。
机械之心成员身上的病变也在同一位置停止。
缺耳队长半边外套布满腐蚀孔洞，进入扇形区域的另一半却没有继续破损。
紫黑波纹仍在向外扩散。
地下室东侧与南侧的砖石已经开始液化，北侧却留下了一块完整空白。
这块空白没有护盾，没有净化光芒，也不存在任何能够被魔女感知的对抗力量。
诅咒到达边界以后，失去了继续进入的事实。
女人垂在身侧的手第一次没有按照原本节奏收紧。
蛛丝随之松开少许。
她盯着扇形区域，伸出左手，让一根黑丝穿过边界。
蛛丝顺利进入。
附着其上的疫病力量却留在外侧，沿线堆积成一枚紫黑液滴。
女人把丝线收回，液滴重新回到指尖。
她又推动第四圈波纹。
同样的结果再次出现。
诅咒覆盖整座地下室，扇形区域仍旧空缺。
“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杜威的左耳已经听不见声音。
存在剥夺完成以后，右手触觉也从砖面退去，掌心贴着粗糙墙体，却只能依靠空间感知确认手臂位置。
他没有解除能力。
扇形区域需要维持到机械之心成员恢复行动，提前中断只会让积聚在边界外的诅咒一同涌入。
女人从黑丝上走下，鞋底落进浅水。
傲慢已经从她的动作里消失。
每一步都先由蛛丝探查地面，紫黑雾气则集中在身体周围，不再继续浪费在无法进入的区域。
她没有见过这种能力。
封印物可以阻断污染，净化力量能够消除疾病，空间屏障也会让攻击偏转。
眼前的扇形区域没有进行任何抵抗。
诅咒来到那里以后，失去了成立条件。
女人走到边界前，右手探入其中。
手掌可以通过。
手背携带的黑斑却从皮肤上剥离，停在区域外侧。
她立刻收回手。
黑斑重新附着，指尖却已经失去少量血色。
“偷盗者？”
她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里没有窃取过程，疾病也没有转移到其他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