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罩碎裂，火焰落入积水，照出五张蒙住口鼻的脸。
“魔女的走狗。”
最前方信徒抬起右臂，手掌上的嘴同时张开，吐出带有腐蚀气味的黑烟。
缺耳队长侧身躲进夹墙，灵压枪连续射击。
两枚子弹穿透信徒肩膀，第三枚击中后方装有血肉材料的玻璃瓶。
瓶身破碎后，数十条细小肉芽钻入墙缝，沿砖石爬向探测仪。
机械之心成员启动高压蒸汽阀，白色气流冲开黑烟，检修渠里的视野也被完全遮住。
杜威贴着管道上方移动。
双方都没有发现他。
极光会相信眼前的人正在保护魔女污染源，机械之心则认定来者准备抢夺石桩，误判已经形成，解释失去了作用。
缺耳队长喊出警告时，一名信徒主动扯开胸前皮肤，把藏在肋骨里的阴影生物放入水渠。
灵压枪随即改用高热弹。
杜威来到夹墙正上方，手掌按住潮湿砖面。
空间折叠只覆盖石桩核心与墙内两尺区域。
黑色柱体向侧面平移两尺，进入夹墙之外那段尚未形成稳定距离的狭窄空间，原本位置则被一块沾满煤灰的废砖填入。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两次呼吸。
石桩核心进入终焉之地后，被杜威放到远离0-008与两张牌的位置。
夹墙内的灵性回应立刻中断。
探测仪指针回到零位。
缺耳队长看见读数消失，转身检查洞口，极光会信徒却把这种反应理解成污染被官方转移，进攻随之加重。
杜威沿管道离开，身后的枪声持续了七分钟。
第二次冲突发生在四十分钟后。
受伤信徒按照0-008写下的道路逃进东侧水网，血肉材料污染了机械之心使用的铜颚猎犬。
猎犬咬住调查员的工具袋，调查员则朝追来的信徒发射了驱邪弹。
杜威从废弃锅炉房下方取走第二根石桩。
第三处位于旧公共浴室。
极光会信徒提前进入，却没找到地图标记的污染源，正在互相检查时，机械之心第四小队从另一条管道打开了暗门。
双方只隔着一座废弃蓄水池。
第一枪来自受到灵性刺激的警用左轮。
杜威让蓄水池底部向下折叠一尺，水流冲垮石桩周围泥土，再将露出的核心平移进墙体死角。
第四根石桩藏在一座肉类工厂的排污井下。
冲突没有按照伪造地图发生。
一名极光会信徒在撤退途中看见魔女教派留下的暗号，误以为同伴已经遭到伏击，擅自改变路线，把追踪他的机械之心成员带进工厂地底。
杜威抵达时，两边已经隔着铁栅栏交换了三轮攻击。
空间折叠再次展开。
灵性在体内迅速下降，白骨树的枝节也因连续承受空间压力发出摩擦声，右手触觉出现了短暂迟滞。
第四根核心仍被取出。
三个小时，四根测绘石桩。
机械之心失去了完整调查结果，极光会则会把每一次中断都归到魔女教派的转移仪式上。
杜威没有返回安德森街。
第五支调查小队已经进入废弃染料厂，那里对应薄布地图上的真实标记，也位于第三个伪造红圈连接的水道末端。
凌晨两点五十六分，杜威从染料厂西侧破窗进入。
地下室里堆有数十只废弃染料桶，墙面残留蓝紫色水痕，空气中的化学气味遮住了血肉法术的腐败味。
缺耳队长也在这里。
他带来的人员只剩三名，一人肩部受伤，另一人的防毒面罩已经破损，正靠在承重柱旁咳嗽。
极光会共有六人进入地下，三具尸体躺在排水渠附近，余下三人缩在东侧断墙后，与机械之心隔着中央染料池对峙。
双方都没有力气继续进攻。
杜威收束鬼血循环，藏进北侧断墙后的狭窄空隙。
近尸体的灵性读数与地上尸骸混在一起，探测仪没有朝这里偏转。
石桩位于染料池下方。
想取出核心，需要让机械之心撤走探针，也要避开极光会残余成员的视线。
杜威正在计算折叠角度，头顶传来金属结构断裂的声响。
一条黑色细线穿透地下室顶板，缠住横梁。
第二条落在墙面，线端分成数十股，钻入砖缝。
温度随之下降。
缺耳队长抬起灵压枪，尚未锁定目标，顶板已经被黑丝切成整齐方块。
水泥板向下坠落，又在距离地面半尺的位置停住。
一只穿黑色短靴的脚踩上板面。
黑裙沿黑丝向下展开，边缘没有沾到积水。
女人站在染料池上方，垂下的十指各自连接着一根透明蛛丝。
紫黑雾气从她裙摆下流出，沿地面漫向两侧。
靠近出口的极光会信徒只吸入一口，颈侧便出现成片黑斑。
杜威看见她手背上的隐秘标记，判断也随之完成。
序列五。
魔女教派派来的并非负责查探的低阶成员。
她顺着伪造的绝望残留，一路找到了真正的测绘中心。
女人扫过地下室，视线越过尸体、伤员和探测仪，最后落到缺耳队长腰间的铅盒。
“原来是你们在偷东西。”
黑丝同时绷直。
染料池上方的水泥板失去支撑，砸进紫黑池水。
第四股势力正式入场。
第四十章 猎物
染料水溅到墙面，腐蚀出一排冒烟孔洞，女人却仍站在半空，透明蛛丝连接着顶板钢梁，黑色长裙沿腿侧垂落，没有被池水沾湿。
地下室里的枪口同时转向她。
缺耳队长没有立即射击。
机械之心连续遭遇极光会袭击，队员灵性已经消耗大半，探测仪的防护外壳也在上一处冲突中破损。
序列五魔女完整进入战场，正面对抗没有胜算。
他把受伤队员挡在承重柱后，右脚向出口方向挪了半步。
“机械之心执行公务，报出身份与序列。”
女人看向胸前的齿轮徽章，手指朝旁边轻轻一拨。
两根蛛丝越过染料池。
躲在东侧断墙后的极光会信徒刚抬起手臂，胸口便多出两个细小孔洞。
黑丝穿过皮肉，又从背部钻出，途中没有受到骨骼阻挡。
信徒被带离地面，身体向两侧拉开，藏在肋骨里的血肉材料散落进水渠。
另一人转身逃向排水口。
女人左手食指弯曲，一根黑丝从对方脚下升起，由后颈进入，穿过口腔后重新回到她的指尖。
逃跑者保持着向前扑出的姿势，膝盖落地以后，血液才从嘴里流出。
剩余那名极光会成员抱住头，喉间不断重复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紫黑雾气钻入他的衣领，皮肤表面出现数十枚相互连接的圆斑，祈祷逐渐变成无法完成的喘息。
女人没有看第三个人。
两名死者只是清理道路，缺耳队长腰间的铅盒才是她进入此处的目标。
“交出来。”
缺耳队长的手掌离开铅盒，改为握住灵压枪的转轮。
“里面是机械之心封存物。”
“所以才该交给我。”
蛛丝沿她十指延伸，末端悬在水面上方。
杜威藏在断墙后，只能看见她半边身体。
空间感知已经绕过砖层，将地下室内部每一根黑丝的位置映入意识。
蛛丝表面覆盖有多层灵性结构，外层负责切割，中层传递毒素，最内层则与女人的感官相连。
触碰任何一根，她都会沿着震动找到来源。
鬼神躯能够关闭呼吸，却无法完全隔绝疾病。
魔女散出的紫黑雾并非普通毒气，灵性污染会附着在血肉与精神之间，白骨树可以延缓侵蚀，却无法保证不留下痕迹。
杜威没有移动。
他已经取走四根石桩核心，灾祸教士的灵性消耗接近一半，领航员力量也连续使用四次。
正面面对序列五，存在剥夺是唯一能够越过序列差距的手段，代价则可能让左耳或右手再次失去感知。
更重要的限制来自目标。
剥夺一个人的存在，远远超过他目前能够承受的范围。
切断一项能力与特定区域的联系，仍有机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