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危险。
但对杜威来说，反而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验证自己某些猜想的机会。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本体过去，风险太大。
黄金梦想号刚刚打响“轮回上将”的名号，舰队还没完全稳定，萨维尼这个半神“孩子”也离不开他。
自己要是消失太久，艾德雯娜一个人压不住场子。
那么，就只能让分身去了。
Z先生分身由许愿鬼构成，与幽灵船和三十万亡魂的信仰体系相连，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锚点。
就算在极端危险的环境下被摧毁，自己也能通过幽灵船的链接，把损失降到最低，还能带回关键情报。
这简直是完美的探针。
艾德雯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察觉到了杜威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
杜威言简意赅。
“一个老朋友遇到了点麻烦。”
艾德雯娜皱起眉。
“你的朋友？需要帮忙吗？”
杜威说着，闭上了眼睛。
“暂时不用，我让另一个‘朋友’去。”
灵性链接之中，他通过与Z先生分身的联系，下达了指令。
远在某个隐秘角落待命的Z先生分身，那个穿着笔挺黑色礼服、戴着洁白手套的身影，微微颔首。
下一秒，他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灵性，循着杜威脑海中那道模糊的指引，尝试定位而去。
艾德雯娜看着杜威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担忧。
“你那个‘朋友’……靠谱吗？你口中的老朋友，层次恐怕不低。”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杜威睁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一股深沉、古老，仿佛连接着亡者世界的冰冷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放心，我的‘朋友’，没那么容易死。”
艾德雯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心里对杜威的评估又一次刷新。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像是一片永远探索不到底的深海。
果然啊，把船队的命运赌在他身上是对的。
应该，应该是个正确的决定吧。
其实，哪怕在做出决定后，艾德雯娜还是有些忐忑的。
可第一，在一次次的冒险中，她愿意相信杜威的能力。
其次……
她似乎也没得选。
看看血之上将，看看地狱上将！
真神在上。
这个男人刚来到五海多久？
最开始他只是莫名出现在弗兰克的实验室里，然后自称什么船长……
好吧，现在他确实是船长。
还成了自己的船长。
只是……
这是个没人见过他旗舰的船长，没有船的船长。
想到这里，艾德雯娜瘪了瘪嘴，心里腹诽起来。
船长不船长不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土匪。
连‘黄金梦想号’怕是都要成为他的旗舰了。
可恶，就不能找艘属于你自己的船吗？
你看看五海之上，哪位海盗将军没有自己的旗舰的。
‘黑色郁金香’，‘黄金梦想号’，‘未来号’……
“前方海域，十一钟方向，有船只正在靠近！是……是星星海盗团的旗帜！”
“那是未来号！星之上将的旗舰！”
就在这时，舰队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拉长的、带着警惕的呼喊。
艾德雯娜秀眉一挑。
星星海盗团？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不会吧，我刚想到她，这么准？
杜威和艾德雯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七大海盗将军之间，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一般也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尤其是在“轮回上将”刚刚击溃“血之上将”、声威最盛的时候，嘉德丽雅主动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很快，一艘比黄金梦想号大上一圈，但整体线条更显神秘、优雅的海盗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艘船通体漆黑，船身两侧绘制着繁复的星辰符号，在夜色下仿佛会呼吸一般，闪烁着微光。
它的主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绘有无数星辰的深蓝色旗帜。
未来号。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旗舰。
未来号没有表现出敌意。在距离黄金梦想号大约一公里的安全距离外停了下来，然后放下一艘小艇。
杜威眯起眼，看着那艘小艇划破海浪，向黄金梦想号驶来。
他对身边的艾德雯娜说道：
“让兄弟们别紧张，看看她想做什么。”
艾德雯娜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明白。”
甲板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紧绷。
船员们虽然没有拔出武器，但手都已经按在了刀柄或枪托上，警惕地注视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小艇。
很快，小艇靠上了黄金梦想号。
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沉静而知性的女人，顺着绳梯利落地爬上了甲板。
她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水手。
但那两人只是跟到甲板边缘就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
女人独自一人走向站在船首的杜威。
她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双略显深紫色的黑眸平静无波，仿佛蕴藏着无数星空的秘密。
她的腰间挂着小巧的星象仪和一根雕刻着神秘符号的短权杖。
正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嘉德丽雅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什么感情。
“轮回上将阁下。”
杜威平静回应。
“星之上将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嘉德丽雅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我来找我的大副。”
杜威故作不解。
“你的大副？”
嘉德丽雅的目光扫过杜威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弗兰克·李。”
“他失踪了很久。直到最近，我才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知，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的船。”
杜威心里了然。
看来是自己击败地狱上将和血之上将的事情传得太广，“轮回上将”的名号吸引了太多目光，连带着船上的人也被查了个底掉。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弗兰克？哦，你说那个整天研究蘑菇的家伙。”
“他确实在我船上。不过，他现在是我的专属研究员，可不是什么大副。”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等于是直接承认了挖墙脚。
甲板上，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达尼兹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船长这也太直接了。
当着人家本主的面说，你的人现在是我的了。
嘉德丽雅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杜威阁下，弗兰克是未来号的大副。这一点，在他没有正式向我提交辞呈之前，不会改变。”
杜威摊了摊手。
“那你可以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他对着旁边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