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弗兰克叫来。”
很快，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乱糟糟，怀里还抱着一个透明培养箱的弗兰克·李，被人从船舱里带了出来。
培养箱里，几株颜色鲜艳、长相奇特的蘑菇正在茁壮成长。
弗兰克看到嘉德丽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船长！你来啦！”
他高兴地打着招呼，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蘑菇，有些为难地对嘉德丽雅说道。
“船长，我很高兴见到你。”
“但是，我这边的研究也到了关键阶段。这些蘑菇是专门为白银城培育的，能让他们吃饱饭，不能停下来。”
他又转头看向杜威，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轮回上将阁下，您承诺给我的实验室和研究经费，也不能少。”
“我觉得，我最好能两边都待着。这样既能完成我的研究，也能不耽误未来号的工作。”
这番话一出，甲板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达尼兹捂着脸，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哪里是在抢人？
这分明是在争夺一场灾难的所有权啊！
这位弗兰克大副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就连艾德雯娜，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嘉德丽雅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她盯着弗兰克，又看了看杜威，声音冷得像是狂暴海深处的寒冰。
“杜威阁下，我们谈谈吧。”
杜威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啊。”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两个海盗将军的气场在甲板上无声地碰撞。
远处，未来号的炮口似乎微不可查地调整了角度。
而黄金梦想号上的水手们，也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嘉德丽雅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寂静。
她的目光从弗兰克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杜威脸上。
“弗兰克对我也很重要。”
杜威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看得出来。”
“一个敢把各种疯狂想法付诸实践的生物学家，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他这话既是夸赞弗兰克，也是在告诉嘉德丽雅。
他很清楚弗兰克的价值，所以别想轻易把人带走。
嘉德丽雅显然也听懂了这层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那就按照海上的规矩，你们救了他，或者绑架了他都可以，反正我可以付出代价。”
“可以用我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来交换。”
“关于第四纪的隐秘，关于古老组织的情报，甚至是一些高序列魔药的配方线索，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谈。”
作为“窥秘人”途径的高序列强者，嘉德丽雅最不缺的就是知识。
这也是她最有价值的筹码。
当然，更主要的是实际的金镑她觉得对方并不缺，而非凡物品她又不太想轻易拿出来。
对于除自己以外的这些海盗们来说，哪怕是出身‘知识教会’的艾德雯娜，嘉德丽雅也有自信，她所能拿出来交换的知识是他们无法比拟的。
她所能拿出来交换的知识，有一部分可以来源于那位女王。
这不是这些人能想象的。
然而，杜威却摇了摇头。
“星之上将阁下，知识固然珍贵，但我现在更需要的，是弗兰克这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我需要他的创造力，需要他那份敢于挑战一切不可能的胆量。”
“这些，是任何知识都换不来的。”
当然……
杜威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比自己拥有更丰富知识的人了。
用一些听起来高大上，实则不值钱的‘隐秘知识’来交换一个人才？
杜威嘴角勾起，嘉德丽雅，你想的太简单了。
并且……
你所拥有的知识，我可看不上。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会种蘑菇的科学家。
要的是弗兰克·李这个能为白银城带来希望的“奇迹”。
这是他对克莱恩，对“太阳”戴里克的承诺。
嘉德丽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想到杜威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好奇地打量着杜威，这位最近在五海声名鹊起，已经和自己平齐平坐的‘轮回上将’，内心非常不解。
他竟然对知识都不好奇？
难道这家伙能成为起码序列五六的强者，竟然不明白知识的重要性？
也许，这是他的一种谈判手段？
呵，贪得无厌的家伙。
自以为想明白了杜威的想法，嘉德丽雅脸色阴沉了下去。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随着她话音落下，甲板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远处未来号上的星辰符号光芒大盛，一股庞大的灵性威压隔着海面传递过来，笼罩了整个黄金梦想号。
黄金梦想号上的船员们脸色一白，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艾德雯娜向前一步，身上序列5“秘术导师”的气息勃发，为船员们抵挡住了大部分压力。
她手按剑柄，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嘉德丽雅，随时准备出手。
达尼兹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躲在桅杆后面，心里不停地祈祷。
千万别打起来啊。
千万别打起来！
两位海盗将军的对峙，一旦动手，那就是舰队级别的战争。
杜威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庞大的压力。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释放自己的气势，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古朴的纸牌。
牌面上，绘制着一座通天的高塔，塔尖被一道闪电劈中，正在崩塌。
亵渎之牌，“白塔”。
嘉德丽雅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牌吸引了。
亵渎之牌！
这种东西，是连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都需要的东西！
作为“窥秘人”，她对这种蕴含着古老知识和规则的物品有着本能的敏感。
更何况，从那位女王身上，她早已经知晓，所有的亵渎之牌里都蕴含着某种极其高层次的秘密。
连她也不知道这些隐秘知识！
嘉德丽雅樱唇张大，喃喃了半天才开口道：
“你怎么得到的它的……”
杜威没有解释这张牌的来历，只是将它在指尖转了一圈。
随后，他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不用管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想交易，就别耍心眼。”
杜威神情随意，语气自信且不屑。
“你所谓的那些知识，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说着，在嘉德丽雅微微脸红、低头沉思时，杜威突然开口道：
“对了，星之上将阁下，你不好奇吗？”
“好奇？”
嘉德丽雅一愣，停下思绪，疑惑问道。
“好奇什么？”
杜威微微一笑，平静开口道：
“你不好奇你时不时听到的呓语来自哪里？”
嘉德丽雅瞳孔骤然一缩，可杜威接下来的话，才让她神情巨变。
“你不好奇……”
“‘隐匿贤者’为什么要向你求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