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雯娜靠在墙壁边,双臂环抱,看着杜威和旁边那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她没有绕弯子。
“他是谁?”
“朋友。”
杜威没有多解释,眼神平静。
“一个很好的朋友。”
艾德雯娜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从杜威身上移向Z先生,落在那双眯起的眼睛上,停了一息,又停了一息。
那张脸过于完美,过于从容,却在那份从容底下压着某种她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强者气息。
是古老的,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无法被任何已知途径归类的压迫。
她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不大,但退了。手指已无声地触上了腕间储物手镯的扣环。
“你这位朋友……”
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半个调。
“最好别在船上乱走。”
杜威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没有解释,也没有宽慰。
只是看了Z先生一眼。
Z先生分身微微颔首,神情温和,眼角含笑。
但那个笑容……
很危险!
艾德雯娜把目光转开,指节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知道分寸,没再追问。
只是心里对杜威的评估,又往上调了一格。
能收服半神,能带来这种层次的存在,而那存在的来历,她连猜都不敢往深里猜。
杜威看向萨维尼。
“回去了,带上他。”
艾德雯娜点头,没有异议。
一个心智只有三岁却力量恐怖的活尸半神,留在这里才是隐患。
杜威用领航员的空间能力,带着艾德雯娜和萨维尼离开深海废墟。
Z先生分身通过灵性链接直接回归幽灵船。
……
黄金梦想号,船长室隔壁的休息舱内。
萨维尼被安置在这里。
杜威和艾德雯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正试图把绒布玩偶“喂”甜酒的活尸半神。
那个绒布玩偶,是艾德雯娜不知从哪里找来的。
艾德雯娜压了压嗓子。
“他现在这样,能维持多久?”
杜威坦诚。
“不知道。精神洗礼的效果没有永久性。他的灵魂本质太古老,随着力量慢慢恢复,记忆和人格可能会跟着复苏。短期内,算稳定。”
比如现在,他就稳定地在给玩偶喂酒,还哼着不成调的古老歌谣。
艾德雯娜转过身,正对着杜威。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关于他,关于你的身份,关于黄金梦想号往后的路。”
杜威明白她的意思。
击败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一方的事情,必然已经传开。
地狱上将麾下的舰队,依附于他的势力,以及其他海盗将军,都会有反应。
黄金梦想号站在了风口上。
杜威开口。
“首先,冰山中将这个称号,可以结束了。”
艾德雯娜身体微微一紧,随即放松,点了点头。
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从杜威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从她心甘情愿地交出部分舰队指挥权开始,这个称号的归属就已经注定。
“地狱上将的舰队会崩溃或被吞并,我们需要明确新的旗帜,快速稳定局面,消化战果。”
艾德雯娜问道。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不再隐藏在旁人的影子里,站在台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愿意辅佐我吗,艾德雯娜?作为大副,作为伙伴。”
艾德雯娜沉默了一下。
抬起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犹豫,但也没有什么顺从。
反而带上一丝俏皮。
“我做不了你的大副,倒是船队挂上你的旗帜,并没什么。”
嘴角压出一道弧度,带着她惯有的锋利。
“那么新船长阁下,你准备用什么名号行走五海?”
什么名号?
干掉了地狱的我,身为命运途径的我。
最适合的不就该是……
杜威勾了勾嘴角。
“轮回。”
他说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轮回上将。地狱上将的残余舰队和地盘,由我们接收。”
“现在我五海,应该有一位新的海盗将军了。”
“轮回上将!”
艾德雯娜挑了挑眉,没有反对这个略显古怪但够用的名号。
她更关心实质。
“接收地狱上将的遗产,会很麻烦。他的部下不会全部服气,其他海盗将军也会眼红。路德维尔死了,但他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势力。”
“所以,我们需要足够快,足够硬。”
杜威看向外面。
“让达尼兹去传话。今晚,把原属地狱上将舰队的大小头目都叫来,我亲自和他们谈。”
艾德雯娜问道。
“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反噬?”
杜威没有绕弯子。
“怕。”
他指了指隔壁房间传来的哼唱声。
“但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一个活着的、暂时听话的半神。”
艾德雯娜了然。
萨维尼就是最大的威慑。
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够了。
她点头。
“好,我去安排。”
……
当晚,黄金梦想号的货舱被临时清空,改造成了一间粗犷的会议室。
火把插在四周的木桶上,昏黄的光芒摇曳,照亮了十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这些都是原地狱上将路德维尔麾下还能联系上,且胆子够大的大小头目。
有的神情桀骜,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带着好奇。
无一例外,都是打量。
杜威站在货舱中央,换了一身简洁的深蓝色船长服,领口敞开。
他没有刻意施压。
但那平静站立的身影,结合最近疯狂流传的“击杀地狱上将”传闻,就足以让空气黏稠。
艾德雯娜站在他侧后方,扫视着众人。
达尼兹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嘀咕着这位新“轮回上将”到底要怎么收服这群人。
杜威开口,清晰,不急。
“诸位。”
“路德维尔死了。”
“地狱上将的名号,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冷哼,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又忍住了。
杜威继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舰队,他的地盘,他的航线,现在成了无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