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废话。”
“黄金梦想号，接管这一切。”
“而我，成为新的海盗将军。”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头目粗声开口。
“你凭什么？就凭你杀了路德维尔？谁知道是不是捡了便宜！”
杜威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拍了拍手。
“就凭我。”
货舱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礼服、戴洁白皮手套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杜威身后。
那股无法用任何已知途径归类的异质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货舱。像是从某个更古老的时代渗出来的东西，和眼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对不上号。
所有头目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人，什么途径，什么序列，没有一个人能辨认出来。
正因为辨认不出，才更加可怖。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已经是序列五了，这个新来的“轮回上将”身边，竟然还站着这种无从判断深浅的存在？
那魁梧头目的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角落里，达尼兹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试图辨认对方的途径和来历，脑子转了半圈，什么也没捞到，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转：跟着这位船长，绝对不会亏。
他低头，在心里把这句话记死了。
杜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我不需要你们立刻心服口服。”
“我只需要你们明白一件事：跟随我，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能拿到比路德维尔时期更多的战利品。”
“反抗的……”
目光扫过那几个眼神最不服气的头目。
“可以试试。”
货舱里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那个魁梧头目第一个单膝跪下，声音干涩。
“愿……愿为轮回上将效力。”
有了带头的，其余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纷纷跪下或鞠躬，参差不齐地喊出效忠的话语。
杜威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从明天开始，按照艾德雯娜副船长的安排，接收原有航线和人员。”
“记住我的规矩：劫掠商船可以，但尽量减少无谓杀戮。妇女、儿童、医生、学者，能放过就放过。”
“我们的名声可以狠，但不必烂。”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意外这个新老大竟然定下这么一条奇怪的规矩。
但此刻无人敢反驳，纷纷应诺。
打发走这群人后，货舱里只剩下杜威、艾德雯娜、达尼兹，以及安静站在一旁的那道黑色背影。
艾德雯娜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规矩……”
杜威笑了笑。
“做戏，也是底线。”
“黄金梦想号以前的名声就不错，没必要砸了。”
“减少无谓杀戮，有时候反而能吸引更多优秀的人加入，也能让商船在某些情况下选择破财消灾而不是死战到底。”
“长远看，利益更大。”
艾德雯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读不透杜威了。
有时候他像个冷静的阴谋家，有时候又流露出一些奇特的、近乎理想主义的坚持。
达尼兹在一旁小声汇报。
“新的名号已经传出去了，五海之内很快都会知道轮回上将这个名号。”
他挠了挠头。
“就是大家对这个名号的反应，嗯，复杂。”
杜威问道。
“比如？”
达尼兹道。
“比如有人觉得这名字晦气，轮回轮回，听着就像要完蛋。”
“也有人觉得霸气，轮回上将，听起来比地狱上将还牛。”
“还有人在打听轮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跟死而复生有关。”
杜威不在意。
“随他们猜。”
“名字只是代号，重要的是实力和战绩。”
他看了一眼安静站在角落的黑色背影。
已经通过隐秘方式向邓恩确认了一周后贝克兰德见的约定。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
杜威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海面。
今夜无月，只有星辰微光。
新的名号，新的势力，即将到来的贝克兰德之行。
还有……
轰！！
就在此时，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第五十八章 轮回上将的挑战
还好，这次的摇晃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海浪。
接下来的几天，黄金梦想号，或者说新成立的“轮回上将”舰队，进入了高速整合期。
艾德雯娜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和协调能力。
她带着达尼兹和几名核心船员，雷厉风行地接管了原地狱上将麾下的三艘主力战舰，以及七八艘辅助舰船。
她重新划分航线，调配人手，甚至根据杜威那条“减少无谓杀戮”的规矩，制定了一套更精细的劫掠守则。
杜威则更多待在船长室里。
他有时与Z先生分身进行思维同步，远程调整许愿鬼对幽灵船和信众的管理。
有时研究从萨维尼那里获得的、关于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零碎知识，以及那张“命运之轮”牌偶尔传递来的模糊信息碎片。
萨维尼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他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对杜威产生了极度依赖，几乎寸步不离。
当然，是在安全范围内。
杜威不得不让艾德雯娜找来各种玩具、图画书，甚至亲自给他讲一些简化版的航海故事，才勉强稳住这位半神“爸爸”的情绪。
副作用是，船上其他船员看到这一幕后，眼神都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看向杜威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某次，达尼兹看到杜威一边用灵性控制漂浮的玩具，躲避萨维尼的抓取，一边分心阅读文献，忍不住由衷感叹。
“船长，您真是辛苦了。”
杜威没好气地抬眼。
“闭嘴，去检查船帆。”
……
平静，或者说忙碌而有序的日子，在第四天夜里被打破。
那是一个无月的夜晚。
海面上弥漫着淡淡薄雾，能见度不高。
黄金梦想号如今是舰队核心旗舰，悬挂着新设计的黑底银色沙漏旗帜。
沙漏象征轮回。
它正沿着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朝计划中的新基地航行。
杜威正在船长室里对照海图，思考接下来是先去接收地狱上将的某个关键补给点，还是先处理手里积压的、关于几个神秘组织的情报。
Z先生分身则通过灵性链接，远程“监督”着幽灵船上的信仰循环系统运转。
突然，胸口的命运之骰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烫。
杜威的动作猛地顿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灵性感知传来了剧烈警报。
那并非来自船体受损，而是来自极远处的海面下。
一股极其凶悍，带着浓烈怨毒和恶意的灵性波动，正在急速靠近。
快得惊人。
“敌袭！”
了望塔上，值班水手凄厉的喊声撕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沉闷的轰鸣声从船舷左侧传来，仿佛巨兽撞上了船体。
整艘船猛地一震。
船舱内没有固定的物品哗啦啦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