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典过于隆重。”
“白银城现在最该做的，是生存，探索，晋升。”
克莱恩随即补上。
“世界先生的意见，也是我的意见。”
“神典应该暂且搁置，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戴里克脸上露出失落，但仍恭敬点头。
“好吧……愚者先生，世界先生。”
只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他并未真正放弃。
在戴里克看来，这大概是两位存在过于谦逊了。
杜威和克莱恩隔着灰雾达成了无声共识。
白银城这事，不能让它自由发挥。
就在气氛转向微妙时，一直沉默的邓恩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贝克兰德值夜者队长的职业节奏。
“诸位，我这里有一个委托。”
众人的注意力转过去。
“在贝克兰德。”
克莱恩和奥黛丽瞬间竖起耳朵。
离开了值夜者的克莱恩，正在以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身份调查一桩案子，他还真不清楚贝克兰德最近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和自己调查的案子有关？
奥黛丽就更紧张了，因为这时“恶魔”先生的下一句话已经说出来了。
“贝克兰德最近出现连环谋杀，受害者皆为有身份的非凡者。”
“凶手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且很像是某种……祭祀仪式！”
众人呼吸一滞。
一切牵扯到祭祀的事件，都很容易联想到……
邪神！
奥黛丽不自觉看向‘愚者’先生，邪神的话……愚者先生算吗？
她又看了看杜威，‘世界’先生背后的那位‘命运主宰’，也算邪神吗？
邓恩的话还在继续。
“现场被清理过，凶手熟悉官方流程，还在挑选目标。”
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长桌周围。
“如果有成员近期在贝克兰德活动，可以提供线索，或参与接触。”
“报酬由我承担，也可以通过塔罗会交易结算。”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世界先生身上。
无他，‘世界’先生是整个塔罗会最靠谱的人了。
奥黛丽也看了过来。
她心里隐隐有些期盼。
如果世界先生能来贝克兰德，那件事，也许能找他帮忙！
但世界先生沉默着。
他知道邓恩的想法，他甚至都知道那个凶手的信息，不过自己确实暂时没空。
但他人还在五海，黄金梦想号没有收尾，萨维尼刚被收进终焉之地，现在返回贝克兰德并不划算。
分身乏术啊……
等等，分身？
杜威念头一转。
旁边一直安静旁听的教皇分身坐直了身体。
那张温和而疏离的脸望向邓恩。
“‘恶魔’先生，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灰雾空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教皇。
世界先生也侧头看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意外，当然是演给众人看的。
奥黛丽的瞳孔聚焦，读心者的直觉告诉她，教皇先生主动开口这件事，世界先生并不意外。
阿尔杰眉头收拢，开始重新掂量这位新成员的分量。
疑似和邪神相关的事情，也敢参与？
是不知者无畏，还是艺高人胆大？
戴里克则是好奇地打量着‘教皇’先生，频频点头。
看来‘教皇’先生也是个好人啊！
愿意帮助塔罗会大家的，都是好人。
邓恩看向教皇，审视没有遮掩。
“感谢您，虽然案件可能有些棘手，但能提供一些信息也很好。”
“您知道的，祭祀一般和……邪神有关。”
教皇分身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摘下右手皮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一周。”
他将手套重新戴好，动作从容。
“一周内，我到。”
“我到，然后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第五十七章 轮回
灰雾空间里，沉默落了整整三个呼吸。
奥黛丽端正坐姿，湖绿色眸子在“教皇”身上扫了一圈，收回视线。
没打招呼，直接落座，还自选了那张牌。
‘正义’小姐鼓了鼓腮帮，表达自己的不满。
阿尔杰率先打破了静默，嗓音低沉，语气是那种已经习惯于在水面下说话的克制。
“教皇先生。”
他顿了顿。
“塔罗会有个惯例，新成员入座前，愚者先生会先做确认。”
他将视线移向首座。
“或许是今天的顺序有些特殊。”
意思很清楚。
你的座位，是愚者让的，还是你自己拿的？
“教皇”分身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欠了欠身，动作比台词先到。
克莱恩在首座接住了这个球，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倒吊人说得对。”
他停了半拍。
“不过今天的顺序，确实是我安排的。”
四个字盖了章，接纳与警告同时完成。
奥黛丽眨了一下眼，把“教皇”的呼吸频率归档。
这个人，呼吸极低，甚至可能没有呼吸。
强大，但失礼。
阿尔杰把“教皇”与“世界”之间那几个细微的眼神交换收入眼底，手指微微收拢。
这张桌上的势力权重，需要重新排列了。
邓恩的灰色眸子在“教皇”身上停了最后一轮，才平静移开。
祭祀案，这人主动接了。
胆量，确实不小。
‘愚者’低沉的声音传来。
“好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杜威率先低头行礼。
“遵从您的意志。”奥黛丽模仿着‘世界’。
“遵从您的意志。”
阿尔杰、邓恩、奥黛丽也是如此。
唯有‘教皇’Z先生，只是鞠躬行礼，并未发声。
这倒不是杜威轻浮，只是他……
没办法让两个人同时说话。
当灰雾散去，杜威和Z先生分身同时退出塔罗会空间。
……
深海废墟，布满祭坛的密室里。
杜威本体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
旁边，Z先生分身同步醒来，优雅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能量体构成的四肢。
动作流畅，和真人没有区别。
他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抱着空酒壶的萨维尼。
这具活尸此刻安静得像摆件，偶尔转头看看杜威，偶尔看看艾德雯娜，脸上是孩童才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