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多周目速通玩家 第631节

  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是经历过千柱之城那一战的,他们认得阿褪的样子,然而泪滴大人在千柱之城那一次的存在感几乎为零,除了人偶之外,其他人并不晓得这个阿褪的复制体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下意识还以为,这就是一台时速八十迈的交通工具。

  只有全程没有进入过该隐赫斯特的洋葱骑士和帕奇知道泪滴大人的实力。

  他俩在这一战里负责的是防守外部的艾丝缇群,但实际上他们只是陪跑而已,群星降下来的无数黑暗弃子,都是泪滴大人一个人做掉的。

  俩人亲眼目睹了泪滴大人生扛着星云的爆炸,在无数艾丝缇的围攻之下大杀四方的场面。

  那与狼猎珲三位的战斗场面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泪滴大人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生吃所有伤害,他的技艺只展现于一个方面——输出。

  至于闪躲,不好意思,没有那回事。

  他会被艾丝缇的虿尾扫飞,他会被星云轰出硬直,但他能无数次重新站起来,然后哐哐几下砸碎那些艾丝缇的巨型头骨。

  最后猎人飙车通过的那片区域,全是艾丝缇的碎片,只是因为碎片过于密集,使得众人误以为那本就是噩梦边缘的沙砾。

  而今,当泪滴大人幻化为同款野兽,以蛮力压制兽化的猎人时,众人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乘坐的是一辆王级的马车……

  在已知有狼猎珲三位坐镇的情况下,他们团队中居然又多了一个这种级别的怪物吗?

  ……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时代的征伐跟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镰法发出感慨。

  他感受到那两头野兽厮杀之间扩散出来的阵阵恐怖余波,那令他感到头皮发麻,即便是己方当初对阵女武神,似乎都不曾感受到这么可怕的压力。

  甚至不需要狼出手,泪滴大人自己就牵制住了发狂的猎人,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

  “那不是很好吗?”老翁将尸山血海收入刀鞘。

  在感受到前方那两头野兽彼此对轰的余波之后,他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进去了。

  “好在哪里?”

  勒缇娜瞥了一眼法老二人,不咸不淡地道。

  她的想法与这俩人恰恰相反。

  如果一个死诞者时代里被宿命从坟墓中唤醒的都是一些相对平庸的战士,那意味着这个时代的最终危机其实并没有特别严重,只需要这些相对平庸的死者就足以解决。

  但这个时代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有珲伍、狼和猎人这种逆天的死者相继出现,且在这过程中,宿命还不停地往征伐者这一方阵营中加码,说明征伐之路尽头等着死诞者的将会是超乎想象的可怕存在。

  死诞者阵营强大,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那是因为宿命也不认为他们能稳赢。

  过去那些时代的危机,一位王便足以平定,甭管是臣服于上位神祇的王,还是那些另辟蹊径的王,都有能力结束纷争。

  但现在光是辉月教堂就已经有三位准王级别的死者了,他们在征伐中杀过上位者,杀过神祇,甚至直面了深渊与黑夜这种特殊存在,但宿命依旧认为不够,很难想象前方道路的尽头等待着死诞者的究竟是什么……

  ……

  “那么这次你要放出什么类型的古老意志?”

  辉月教堂里,法汉盯着头顶上方那幅画,对珲伍问道。

  其他死诞者家人们还在野外观摩野兽大战的时候,教堂里的他俩在等待梅丽桑卓的回归。

  “一个很孤独的人。”珲伍摇晃着手里的原素瓶。

  “有多孤独?”法汉看着珲伍的动作,莫名想起了些什么,曾几何时,自己喝原素瓶回血的时候也是这样,慢得像是在品酒。

  珲伍:“一群很孤独的人,应该这么说才对。”

  法汉:“一群人,怎么会是孤独的呢…”

  珲伍:“你知道的,你不是唯一一个在大火炉前转身离去的,但你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离去而被审判、定罪的。”

  法汉:“我知道,通往初始火炉的路上,有很多往回走的足迹,我见到过。”

  珲伍:“你觉得被赋予使命的人,是不是就完全没得选?”

  法汉:“我并不这么认为。”

  珲伍:“是啦,所以每个纪元更迭的时候才会出现文明的断层,因为火焰并不是一直都在旺盛地焚烧着的,它也有熄灭的时代。”

  法汉:“就像你所在的天监纪元那样么?”

  珲伍:“不一样,那只是没有主神时代,我所说的熄灭,指的是所有神祇都陷入沉眠的凋零纪元。”

  法汉:“作为死诞者,你拥有的记忆好像有点太多了。”

  珲伍:“不不不,我只是把一些零星的道具文本说明整合起来而已。”

  法汉:“你说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审判的,那么其他被审判的,就在地宫里,是吗?”

  珲伍:“这只是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罢了,我们被赋予的使命是清算,他们在地宫里等待的,也是这个,当然,你也是。”

  法汉:“所以我其实属于接受清算的那一边的,对吗?”

  珲伍:“理论上来说,是的。”

  法汉沉默了片刻,而后有些释然地道:“我曾以为我们的意志存在着一些共通之处,在亲眼目睹你灭去神之门的篝火之后。”

  珲伍:“是存在共通之处的,我从来不否认个人意志高于使命与职责。”

  法汉:“但现在你被赋予的使命,是清算那些曾经坚定个人意志的王,不是么?”

  珲伍:“他们连王都不是,却是神祇们最害怕的存在,只是沉睡了太久,他们的个人意志都已模糊。”

  法汉:“所以这一次我其实应该站在你的对立面?”

  珲伍:“不,应该说,只有你能带着他们,站到死诞者的对立面去。”

  法汉:“我不明白。”

  珲伍:“你是唯一一个能对抗宿命指引的,而我没有那个选项。”

  法汉:“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珲伍:“不是为我而做,是为那些与你一样背弃了火焰的人,我需要你把他们带去一个地方,等待死诞者的到来。”

  法汉:“所以哪边会赢?”

  珲伍:“那必须是我。”

  法汉:“没得选的对吧?”

  珲伍:“这就是我们的选择啊,赐予这些人安眠,呐,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法汉回过头,他看到辉月教堂的门外,立着无数张陌生的面孔。

  法汉:“所以这些都是……”

  珲伍:“他们的名字其实挺多的,天选?嗯,或者,不死人。”

第767章 两个时代的对视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宿命还没有采用“死诞者”这套模式。

  令死者再度崛起,以新的身份代行意志,这是“改良”过后的版本。

  最古早的模式其实更为简单粗暴。

  那就是直接赐予某一批特殊人群“不死诅咒”,而后让这群被诅咒之人,去奉行宿命的意志。

  而“改良”的原因,正是旧模式存在着这致命缺陷。

  这些不死的人确实足够强大,强大到令神祇也会为之感到恐惧,强大到足以对抗宿命意志。

  他们总是能熬过艰难而漫长的旅途,猎杀神祇、清算罪恶、抵抗深渊,做的是与死诞者一样的事情,但他们中有大多数,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摆了宿命一道,他们选择拒绝兑现最初的誓言,在一切纷乱结束之后,向火焰献出自己最后的余温。

  曾经,火焰是延续生命与文明的根本。

  但因这些人的存在,历史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完全黑暗的凋零纪元。

  遭受背刺的宿命因此放弃了这一古老陈旧的模式。

  祂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寻找新解法,而这个解法就是如今的死诞者体系。

  他们从坟墓里爬出来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死者无法成王,回归墓穴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大程度的温柔,这是宿命给这些代行者施加的前缀,也是枷锁。

  新体系很好用,除了天监纪元那一次出了差错导致体系罢工之外,其余的时代里,死诞者都很完美地完成了宿命赋予的使命,并最终乖巧地躺回各自的坟墓,继续沉眠,没有二五仔,没有背叛者,没有背刺。

  而延续生命与文明的火焰,被新引入的主神体系所取代,秩序不再由纯粹的火焰奠定,而是由某一尊神祇制定,这样或许存在许多不定因素,因为神祇不够纯粹,它们总会整出一些幺蛾子,比如身为主神的群星就曾尝试取代宿命,掌控死诞者。

  但这同时也是优势,神祇们热衷于掌控,大地上的人,因此有了信仰的对象,尽管他们迟早会察觉到自己信仰的上位者存在问题,但是等他们发现的那一天,时代已经迎来更迭,他们会死去,主神也会更换,一切从头再来,周而复始,无事发生。

  对宿命而言,死人比不死人好用。

  随着时间不断地累积,死人的“库存”会无限增多,多到一定程度,总会诞生一些拥有足够力量、足以撼动不死人的个例。

  当宿命认为强度积攒得差不多的时候,审判日便可以排上日程了——

  用死人,去清算不死人。

  ……

  法汉离开了辉月教堂。

  他要带着地宫里走出来的那些“人”离开横断山脉。

  就如珲伍所说的那样,他终究是属于那一群体的。

  尽管法汉一厢情愿地认为,做出“灭火”之举的珲伍与他应是同路人,并享受于这种兄弟之魂的氛围,可双方被冠以的前缀是不同的,一方是死诞者,一方是不死人。

  远古时代的不死人究竟有多强大,或许只有宿命本身最为清楚。

  所以这个时代才会出现珲伍、狼以及猎人这样的死诞者。

  他们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时就已经近乎巅峰的存在,对于地宫里那些所谓的神与主而言,其实算得上是超模了。

  他们被唤醒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清理旧体系遗留的问题——那些不愿意顺从于宿命的人。

  尽管不死人所作的事情,与阿褪、米莉森乃至阿语他们的所作所为性质是一样的,他们只不过是坚定地选择以人的身份存在,但后者对抗的只是神祇,而前者对抗的是宿命,所以他们成为了罪人。

  ……

  珲伍内心其实并不喜欢接下来这段流程。

  因为他即将去杀死的不是古老意志,不是神祇,也不是来自特殊领域的魔物,他们只是纯粹的人而已。

  宿命只是在弥补自己过去的错误,仅此而已。

  这些从地宫里走出来的不死人,他们不是纯粹的意志,大多都是肢体破败、衣衫褴褛的模样,是一具具干尸。

  与过往那些古老意志出狱时不同,不死人没有掀起动乱,它们没有吞噬血肉的兽欲,没有毁灭的冲动,只是平静、恍惚地从封印中走出,走过那提前为它们备好的整整十层监牢的异端血肉,静静地踏上自己曾经最熟悉的这片土地。

  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意识深处还保留着多少人性、多少灵魂,但它们比那些被誉为神祇的地宫意志更平和,更纯粹。

  作为曾经的天选,它们站在辉月教堂之外,用空洞的眼眶凝望着教堂里的珲伍。

  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也不曾迸发出一丝敌意,就这么沉默着、对视着,相互致意。

  它们也清算过堕落的王,审判过怀揣敌意的神祇。

  它们也对抗过混沌,征伐过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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