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试炼的双方终于赶在噩梦结束之前见上了面。
一边是六名惨遭“对局崩溃”的血族，眼睁睁看着最终的试炼之主于近在咫尺的地方缓慢消失。
一边是刚刚目睹过一场顶级电子斗蛐蛐的试炼之主。
裂缝交织，将彼此的视野切割成无数碎片，但双方都看到并记住了对方的面庞。
血族人的眼中有极为浓郁的不甘，他们不顾一切地狩猎，乃至自相残杀，就是为了珲伍眉心位置的那道血色暗痕，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今夜不会有初始之血降临，黄昏的赐福已经破碎。
珲伍目光扫过这些或是畸形或是扭曲的面庞。
他很确定，如果按照黄昏既定的剧本去走，自己的死诞者朋友们绝大多数会死在这些人手中。
大概率噩梦崩塌之后，血族人也会跟珲伍一样回到现实世界。
这世上想要取珲伍的狗命的人，似乎又多了一批。
双方隔着裂痕对视。
血族人的眼眸中流淌出血泪，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们以各自家族的特殊礼节姿势，隔着裂缝，向珲伍致意。
这一幕极尽优雅。
明明是注定的死敌，却并未吝啬礼节，血族人向未来终将要对上的试炼之主致以了敬意。
因为他们看到了珲伍眉心位置的血色暗痕，也看到了破碎的血月，以及黄昏化身于此处走过的足迹。
他们将一切的变故归咎于珲伍，对他产生怨恨，也生出对强者的敬意。
试炼提前终止，有且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黄昏出了问题。
而最终站在噩梦深处的这个男人，大概率就是这一切变故的始作俑者。
所有血族人心中生出同一个念头——这是一位可怕到极致的试炼之主。
可怕，但同时也是可敬的存在。
因为他们此刻也意识到，即便是试炼之主，也不属于黄昏的一部分，他和血族人一样，命运都被无上的存在捏在手里。
但他又和血族人不一样，他做了反抗。
尽管这种反抗间接破坏了血族人无比渴望的传血，让他们此前的所有牺牲都付诸东流，但他们依旧对此心怀敬意。
痛恨，但心怀敬意。
或许就如法汉所说的，所有走在反抗路上的人都会惺惺相惜。
即便彼此注定是仇敌。
第765章 车祸
……
噩梦结束之后，迎来的必然是温馨的清晨。
当视野落回现实，梦中的恐惧逐渐散去。
第一缕晨曦透过辉月教堂的彩窗散落下来，打在正在为离去的死诞者祈祷的梅丽桑卓的秀发上。
……
“这就是你平日休息的地方吗？”法汉是头一回来到辉月教堂，他似乎对一切古老的事物都很感兴趣，从进入教堂开始就一直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壁画。
“是，但我很少休息。”进入辉月教堂之后，珲伍就在旁边的圣水池子里补满了自己的原素瓶。
血色依旧浸染着瓶中的黄金种子，泡出来的果粒橙也是红色的，但喝起来除了回血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效果，也许就像血月所说的，赐福是需要献祭进行兑换的，他还没有真正履行过试炼之主的职责。
“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很安静，就是稍微阴冷了一些。”法汉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总的来说肯定还是如蜜的阳光更充沛的啦。”珲伍随口应答了一声。
法汉很有礼貌地与教堂中央的梅丽桑卓点头示意，而后自己走到篝火旁边坐下。
他端详着地上那些由死诞者们喝醉酒之后留下来的箴言，调侃道：“你们的氛围真不错，群聚的死者通常很难有如此融洽的氛围。”
珲伍伸出手，牵起跪在地上的梅丽桑卓，一边对法汉回应道：“因为我们这里不完全都是死者。”
法汉：“你指的是你的学生吗？那个天赋很强大的女孩，难怪了，很是艳羡你们这种团队氛围啊。”
珲伍：“跟你的如蜜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啦，毕竟我这里没有可以换装的女模特。”
法汉：“……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珲伍：“没什么。”
法汉：“这位是你的女巫？”
珲伍：“算是吧。”
法汉：“看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在珲伍的搀扶之下，梅丽桑卓坐到了石台之上。
她坐姿端庄，双手相握放置于膝上，对着珲伍轻轻颔首。
珲伍点头，而后一刀划开了梅丽桑卓的咽喉，就在法汉说出那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的时候。
少量的鲜血自梅丽桑卓的咽喉处流淌下来。
教堂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鲜血滴落到石台上的声音。
珲伍搀扶梅丽桑卓躺下、睡去。
良久，篝火前的法汉才再度开口：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珲伍：“如果正常升级加点都不需要女巫参与的话，再不设置一些必要的定期互动，女巫也就形同虚设了不是么？”
法汉：“但一定得以这么血腥的方式吗？”
珲伍：“你可能觉得血腥，但是对我们死诞者时代的宝宝来说就刚好。”
法汉沉默了。
……
最后离开噩梦的珲伍和法汉之所以率先回到辉月教堂，是因为团队的另一批人在返回的路途中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在前往最近的篝火点位的路上，负责驾车的猎人兽化了。
这导致车辆直接驶进了路边的山沟里，好在这是一辆智能马车，泪滴大人及时解除了马车形态，恢复到阿褪的形象，车上的乘客失去支撑，滚落一地，但无人受伤，唯一的损失是洋葱骑士新煲好的那锅汤，用噩梦中的污秽生物煲出来的汤。
猎人兽化之后的形象是很可怕的。
他的躯体膨胀，脖颈延长，通体被浑浊的黑色物质覆盖，像羽毛一样自带轻微的反光。
其面部彻底扭曲，双眸被黑雾覆盖，取而代之的是眉心位置长出的三只竖瞳，那眼眸深处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而他的后背，有两道骨刺贯穿而出，那骨刺似乎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生长并补全血肉，像是某种翅膀的雏形。
面对司机先生的突然暴走，车上的众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全都第一时间打起十二分警惕，防止自己被误伤，或者误杀。
…
杜鹃第一时间横起雷枪站到阿语面前，阿语抱着杜鹃的一条大长腿，露着半个脑袋，满脸震惊地看着正在低吼咆哮着对抗兽化进程的帽子大叔，下意识地感慨道：
“好……好帅啊，戴帽子的野兽欸。”
她帽子大叔在向上升华的状态下，呈现的是诡异的菜花脑袋形象，搭配一些半虚化的触手，撇开战斗力不谈，造型上是有点一言难尽的。
然而向下堕化的野兽形态虽然尽显狰狞，却不存在任何违和感，尤其是那兽化的模糊面庞上出现的三只燃烧着的竖眼，极具视觉层面的威慑力，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能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感受到灵魂的灼痛感。
雅楠人眼中所看到的猎人，如今死诞者们终于也见到了全貌，不，它的肢体还在生长进化，这并非全貌。
…
“什么情况啊。”
镰法在马车失事之后第一时间点起一根烟，因为其他人不允许他在车厢里抽烟，但在看到猎人的模样时，他被烟狠狠地呛了一口。
勒缇娜：“离他远点。”
镰法：“我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不会介意二手烟的。”
勒缇娜：“……我特么让你退后一点！”
…
“猎人先生这是怎么了？”洋葱骑士把摔空了的汤锅丢给帕奇。
帕奇则是直接摆开盾戳姿态，死死盯防着兽化的猎人。
“他们团队还是太吓人了。”
众人一直都以为，珲伍所代表的团队里只有修罗这一个定时炸弹。
也只有他们那个团队能容得下修罗，因为当修罗出现的时候，有珲伍和猎人这样的高手能强行对他进行压制。
可如今发现，猎人居然也有相似的问题存在。
驾车出行，喝着热汤唱着歌，突然就兽化了啊。
坏消息是珲伍不在，好消息是狼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真出什么问题，好歹还有个兜底的。
众人不了解的是，实际上这个团队里除了珲伍之外，其余都是定时炸弹。
…
砰——
砰——
砰——
兽化的猎人以长满利爪的双手不断捶击地面，发出低沉嘶吼。
人偶显化灵体，指挥道：“黑刀，帮他放血，让他冷静下来，其他人全部散开。”
狼抽出打刀正想迎上去，却发现有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自己面前掠过。
是仿身泪滴。
他以阿褪的形象，连续释放猎犬步伐冲向猎人。
却在与猎人拳爪对轰的一瞬间，幻化成了同款野兽的形态。
第766章 等待清算的
其实猎人兽化发狂的时候，车上大部分乘客的内心都是有点发怵的。
毕竟他们见过修罗六亲不认的状态是什么样的，而且狼本身对修罗盯防得很死，可猎人这是头一遭。
但是仿身泪滴大人出手了。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
“呃……这位跟你们也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