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省力的人。”
李天然说:“留完印再说。”
沈渡点头:“好。”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走的方向跟李天然要去的方向一致,但他没有跟太近,保持在大约二十丈的距离。
李天然继续往前滑。
光柱在他面前越来越近,石碑上的金色文字越来越清晰。
他在距离光柱大约五丈的地方降速,然后落下来站在地面上,走到石碑前面。
碑面上已经刻了几十行名字,他扫了一眼,找到自己的位置,第八十七,还在。
他把右手按在碑面上,碑面凉而沉。
灵印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那股力比之前更重了。
他收回手,转身,往沈渡指的方向滑去。
他滑到那片矮石堆的时候,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坐了下来。
银雷剑横在膝上。
吴姓散修从后面跟了上来,在他旁边大约五步的地方坐下。
沈渡在二十丈外的另一块石头旁边停住了。
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待着。
李天然靠着石壁,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心跳。
空丹在转,跟心跳同步。
大约一炷香之后,他感觉到储物袋里的结晶震了一下。
他把结晶取出来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结晶表面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闪,频率比之前快了。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东西在回应,空丹转动的速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加快。
那股震动在往外面扩散,从丹田到经脉,顺着经脉壁往外走,走到手指尖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折返回到丹田。
那层东西在空丹的边缘堆积,正在往壳上叠。
他感觉到最后一道力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它在来的路上。
然后他感觉到不对了。
那层力在往回走的时候没有顺着经脉壁走,它在经脉中间走,但它的形状不是平的,它带着一种锐的边。
它从丹田往外走的时候经脉壁只是被撑开,但往回走的时候那种锐的边在刮着经脉壁的内侧,他感觉到整条右臂的经脉内侧在发痒,然后是疼。
他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不是他主动动的,是经脉壁收缩的时候带动的。
他把左手抬起来,用左手的拇指按住右手小臂内侧的经脉走线,感觉到皮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凸起。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它卡住了。”
吴姓散修说:“什么卡住了。”
李天然说:“那层东西在经脉里卡住了。
往外走的时候顺,往回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刮住了。”
吴姓散修站起来走到李天然面前蹲下看了一眼:“你按的位置是经脉弯口。
那层东西的硬边卡在弯口的内壁上,它自己过不去。
你只有两个办法,把它推回去,或者让它硬过去。”
李天然说:“推回去要多久。”
吴姓散修说:“不知道。
硬过去的话,那层东西会在弯口处磨出一道口子,然后它自己就过去了。”
第176章 锻筋!突破极限!【修】
李天然蹲在矮石堆后面。
右手小臂内侧鼓起一个包。
拇指按上去,皮下那层锐边卡在弯口里,跟钉子扎进木头一样,拔不出来。
吴姓散修蹲在对面,往擂台区看了一眼又看他。
“抽签快喊到你了。”
“你他妈要磨就快磨。”
李天然没抬头。
灵力从丹田往外推,推到弯口前面停住。
空丹转了半圈。
沉的,像铁坨子在淤泥里拧。
弯口处那层锐边的方向被拽着偏了一个角度,从横卡变成斜插。
再转半圈,又偏一点。
来回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锐边顺着弯口的弧面滑进去了。
没卡,没破,嵌进去了。
他站起来甩了甩右手。
灵力从弯口走了一趟,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袖子撸上去,弯口位置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极淡的金纹,跟储物袋里结晶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吴姓散修盯着他小臂。
“长你肉里了?”
李天然没回。
把袖子放下来踩上银雷剑往擂台区滑。
主持人在喊。
“八十七号,李天然,对一百零三号,丛山。”
丛山从台下走出来。
旧灰袍洗得发白,腰上什么都没挂,两手空着。
瘦长脸,两颊凹进去,颧骨高得像刀片。
他在矮石堆那边蹲过,一直在看他的右手。
筑基巅峰,灵力收得紧,紧到站上台之后李天然隔了八丈都感觉不出他身上灵压多大。
丛山站定。
“你右臂镶了异物。”
“关你屁事。”
“半月涧的碎片。”
丛山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两只手掌摊开,从指根到腕口各有一道深红色的疤。
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丝从肉里穿了两次。
两只手合在一起拍了一下,灵力从掌心炸出来,两股力场在身前交叉叠成一张网,空气切成了一格一格的纱。
“我专打镶了异物的人。”
丛山说。
“你那手现在是半成品,打折它,你少受一份罪。”
第一掌推过来,灵力网一格一格地压,跟墙一样往前推。
李天然退了一步,右臂抬起来并指切进去,灵力从弯口冲出来带着金纹的加速度,切进网缝里。
切进去了。
但丛山的网没破,切开的那道口子在半息之内重新合上,合得比之前更密。
第二掌。
李天然又退一步,膝盖开始发酸。
丛山隔着网说。
“你右臂金纹只长在弯口那一段,出来就慢了。”
“你切出来的是弯的,我这张网怕直的东西。”
“你这辈子都切不直,因为你经脉弯口被磨成了弧面。”
李天然盯着网面上那些被切开的缝隙看。
他在看一件事。
每一道口子合上的时候,灵力叠层之间漏出来一丝极细的线,是红色的,跟丛山掌心的疤一个颜色。
第三掌。
灵力网压到离李天然三步。
网面上的格纹从灰白变深灰,往外鼓,像随时要炸。
李天然把右臂灵力全撤了。
金纹瞬间暗下去,左手抬起来,并指从侧面切进灵力网边缘。
灵力网的叠层之间有一条自然缝隙,左手扎进去的时候正好卡在那个点上。
网面崩了一角,碎片溅了一地,压缩力从那个缺口泄了个干净。
丛山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红疤,灵力崩散之后两道疤淡了一层。
沉默了一会儿。
“你左手没镶东西?”
“没有。”
“你赢了。”
丛山把手缩回袖子里,灵力网彻底散了,转身走下台。
两步之后他没停,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