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右臂金纹末端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刚才那一掌压到的时候你经脉壁在金纹末梢裂了一道口子,你没感觉吧。”
“我自己的手,不用你提醒。”
丛山在台边停住,侧了一下头。
“你以为我是来废你的?”
李天然没说话。
“我是来给你送信的。”
丛山的右手从袖子里抬起来,食指点了点自己掌心的疤。
“这玩意儿我以前也有。”
“长在左腿经脉弯口,花了七天爬到膝盖。”
“爬到膝盖的时候拐不过弯,炸了。”
“我花了三年才把这截炸掉的经脉重新接上,掌心的疤是接脉的时候留下来的。”
李天然看着丛山手心那两道深红色的疤。
丛山说。
“你比我快。”
“你三个时辰爬到小臂中间了。”
“照这个速度你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到肘关节之前结丹,不然你右臂炸的时候不会有我这么幸运。”
丛山跳下台,走进人群里,没有回头。
李天然站在台上,把右臂抬起来对着光看。
金纹确实比上台前长了一截,弯口往上多出一段淡金色的细线,末梢泛着血丝一样的红。
丛山没骗他。
那一掌的压力确实把经脉壁撑裂了,金纹顺着裂缝爬上去一截,裂口边缘渗出来的血被金纹顶了回去,逼进了经脉壁里层。
他走下台。
石坪从柱子边直起身看着他。
“你右臂那截东西开始长了。”
“打完下一场它能爬到肘关节。”
“丛山那种人居然没废你,还跟你说了一堆——他以前也是镶东西的?”
李天然没回答。
他往石碑方向走,沈渡从侧面跟上来。
“下一场还没定,但你得在两场之内结丹。”
“你右手弯口那截快,等金纹爬到关节拐不过弯的时候……”
“我知道。”
李天然走到矮石堆旁边坐下,背靠着石头。
袖子撸上去看了一眼,弯口往上小臂方向一寸半,距离肘关节还有两寸。
灵力从丹田推到弯口试了一下,金纹亮了之后那一寸半全亮了,灵力走上去快得要命。
但金纹末端的边缘是毛的,灵力走到那里漏掉一线,顺着裂缝渗到经脉壁外面。
吴姓散修蹲在旁边。
“你每用一次右手,金纹就再长一点。”
“不用,它停。”
“但你不用右手打不赢下一场。”
“不用右手打不赢下一场,用了右手打完没有下一场。”
李天然说。
“你帮我选一个。”
吴姓散修闭嘴了。
主持人的声音传过来。
“八十七号李天然,对七十九号,卫辛。”
卫辛走上来。
石家那七个人里右边第二个,灵力没收,外放得很足。
拎着一根三尺长的铁尺,尺面上刻满了符纹。
灵力灌进去的时候铁尺从暗铁色变亮银色。
卫辛站定。
“石坪说你右手快,左手准。”
“我带了铁尺,远程打,你近不了身。”
尺面一横,三道平行力场推过来。
李天然往右闪,三道力场贴着身侧推过去,砸在台边结界上炸了三声。
还没站稳,卫辛的铁尺转了方向,又是三道。
李天然连闪四次,退到台边。
铁尺力场覆盖三丈宽,整个台面被切成三段,他近不了身。
低头看了一眼右臂,金纹暗着,但末端毛边在发烫,一寸半的尽头那条裂缝又往外延了一点。
卫辛第五道力场推出来。
李天然没闪,右手抬起来并指切进去,灵力从弯口冲出来带着金纹加速度,切进中间那道力场的正中。
劈开了大约两尺的口子。
但灵力走完弯口继续往外送的时候就慢了,慢回正常速度,劈到第二道力场被压住,弹了回来。
卫辛说。
“你只快一截。”
“出不来就慢了。”
李天然被弹到台边,右手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
金纹又亮了一截,末端毛边爬到了小臂中间,离肘关节一寸半。
卫辛再推。
第七道。
李天然在力场压过来的前一刻往左跨半步,左手并指从侧面扎进第一道和第二道力场之间的空隙。
那道空隙很窄,左手手指比右手细一点,扎进去了。
扎进去之后没停,左手顺着力场之间的裂缝往卫辛的方向送了两寸。
掌面贴上了铁尺侧面。
灵力从左手掌心炸出来,直接在铁尺表面炸开。
符纹灭了一瞬,三道力场同时崩散。
卫辛愣了一下,铁尺半息之内又亮了。
他的脚没动,尺面重新抬起来。
李天然右手垂着,金纹末端已经过了小臂一半,离肘关节剩一寸。
他开口了。
“你打了几场了?”
“三场。”
“铁尺上的符纹亮了三次,灵力耗了两成了吧。”
“我刚才拍你尺面那一下,灵力断了一瞬,符纹重新亮的时候是从头亮的,不是续上的。”
“你在重新充。”
卫辛没说话,铁尺上的符纹亮了一瞬又暗了一点。
李天然左手垂下来,右手抬到身前,五根手指张开。
弯口到小臂中段的金纹在灵力流过的时候全亮了,铜色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下一道力场。”
“你用铁尺上剩下的灵力。”
“我右手剩下的经脉壁。”
“谁先撑不住谁输。”
卫辛沉默了三息。
铁尺收回去,符纹全暗了。
“你那只手金纹已经到小臂中间了。”
“再亮一次就到关节。”
“你右手打完这一下,下一场怎么办?”
“你先管你自己。”
卫辛转身走。
到台边停了一步。
“我刚才退是因为我灵力确实只剩两成了。”
“但我灵力用完了还能充,一个时辰充回来。”
“你经脉壁炸了长不回来。”
卫辛走了。
李天然站在台上没动。
右手抬起来对着光看,弯口到小臂中段的金纹全亮着,灭不下来。
末端毛边离肘关节只剩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