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了他大约两息,然后他的刀尖抬了起来。
第二刀来得比第一刀快,灵光外放从灰白色变成了灰红色,刀身侧壁压着两道反向的力场,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左右两侧的空气都在往两边推。
李天然没有让。
银雷剑从下往上切进去,剑尖卡在刀身与刀柄交接处的缝隙里,把力道截在了半路。
两股灵压撞在一起,石壁表面崩了一层碎屑。
李天然的脚没有动,他的脚底在地面上拖了大约两寸,但没有退。
那人把刀收回去,看了一眼自己刀身上那道被银雷剑卡出来的白痕,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李天然。
他的目光在李天然身上多停了一息,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你身上的东西,不是刚拿到的。
你已经开始炼它了。”
李天然没有说话。
那人又说:“我追了两天,你炼了三个时辰。
你比我快。”
他把刀彻底收了回去,“第三刀我不出了。
你现在身上有那层东西垫着,我第三刀放满了也不一定压得住。”
李天然看着他:“你叫周淮。”
那人说:“你记住了。”
他偏了一下头,旁边三个人跟着他往后退了三步,让出了通道。
他走出去两步之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前面有人在等你。
不是挡你,是等你。
他比你早到半天,坐在终点线旁边的石头上。”
李天然说:“谁。”
周淮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然后他走了,四个人消失在转弯口的阴影里。
吴姓散修跟上来说:“他知道你拿了东西,但他不抢。
他在试你,试完了就走。”
李天然说:“为什么。”
吴姓散修说:“因为他在前面的路上已经被人打过了。
那个人比他强,他在替你探路。
他不是来抢东西的,他是来告诉你前面有人。”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把周淮的话放在脑子里:坐在终点线旁边的石头上。
终点线旁边有人等他,比他早到半天。
主通道在往前延伸了一刻钟之后开始变宽。
两侧石壁上的纹路从暗青色变成了淡金色,纹路变密了。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正在上升,但跟活规则覆盖区不一样,这里的灵气更燥,带着一种被晒透之后的干热。
吴姓散修说:“快到了。
第十段终点。”
李天然滑到通道出口边缘的时候停住了。
外面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看不到边界。
地面是平整的灰白色石面,被无数人踩过之后磨得发亮。
前方大约三百丈处有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光柱顶端悬着一块青色石碑,碑面上刻着发光的文字,那是终点线。
石碑下方已经站了人,大约十几个,散在光柱周围。
没有人在打,都站着,都在看石碑。
在光柱和通道出口之间的空地上,有七个人站在一条横线上,穿统一的深灰色短褂,腰挂同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石”字。
七个人都是筑基巅峰,全部面朝通道出口的方向。
吴姓散修跟上来之后说:“石家的人。
中洲中等偏上的家族,在百族天骄榜上专门干清场的活。”
李天然说:“清什么场。”
吴姓散修说:“清末流。
前十的名额他们占了四个,剩下六个他们要控场。
你从通道出来之后要走到光柱下面留印,必须经过那七个人站的区域。
他们不会动手打你,但他们不会让你走过去。”
李天然看着那七个人:“他们拦过多少人。”
吴姓散修说:“我蹲了四天,看到十三个人从通道里出来,被拦住了十个。
三个跑得快的过去了,留印留在了第九十名之后。”
李天然在通道出口边缘站了三息。
他看着那七个人的站位,中间三个人,左右各两个人。
正中间那个人的灵力外放最稳,是七个人里最强的。
他踩上银雷剑滑了出去,没有加速,没有减速,正对着那七个人站的位置滑了过去。
距离那七个人大约三十丈的时候,正中间那个人偏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白家通牒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李天然没有说话,继续滑行。
距离十五丈的时候,正中间那个人往侧前方移了半步,七个人的站位整体往左偏了一丈,正好挡在李天然前进的路线上。
距离十丈的时候,李天然减速了。
他没有停,但他把速度降到几乎停下来的程度,然后对正中间那个人说了一句话:“你把我挡在这里,不如直接让我过去。”
正中间那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天然又说:“你挡了十三个人,放了三个。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跟那三个是一类的。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过线的。”
正中间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李天然身上又停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久,像是在感知他身上的东西。
然后他的眼睛动了,他的目光在李天然的腹部丹田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开口了:“你身上有东西。”
李天然说:“有。”
正中间那个人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走右边。”
他偏了半步,七个人的站位整体往左收了半丈。
右边空出了一条足够一人滑行的通道。
李天然没有犹豫,踩着银雷剑向右侧偏了大约十五丈,贴着空地的边缘滑了过去。
那七个人没有动。
他滑过他们所在的那条横线之后,速度没有变,继续往前滑。
他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止一个,但他没有回头。
光柱在靠近。
距离大约二十丈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深灰色劲装的人从光柱侧面移了过来。
这个人他见过,刚刚从通道出口滑出来的那个人,在石壁边停过,他的目光在李天然身上停过。
他站在光柱边缘,没有挡路,只是站着,面朝李天然的方向,像是有话要说。
李天然在他面前大约五丈的位置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刚才过石家那七个人的时候,没动手。”
李天然说:“为什么要动手。”
那人说:“因为你是白家的。
白家末流,走到这里的人都会动手。
不打一场,别人不会记住你的名字。”
李天然说:“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那人沉默了一下:“你叫李天然。
我在登记处看到过你的名字,第八十七。
石家的人刚才在看你,但你没动手,他们记住了你的脸,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排七十二,我需要进前五十。
我在找一个不动手也能过线的人组队。
你刚才过了石家七个人的阵型,速度够,脑子也够。”
李天然看着他:“你叫什么。”
那人说:“沈渡,散修。”
李天然说:“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沈渡说:“终点线后面是第二轮擂台。
单人对单人,淘汰制,输了出局。
白家末流没有人帮你挡第二轮。
如果你还没有组队的人,我可以搭一个。”
李天然看了他大约两息:“你排七十二,你找了我。”
沈渡说:“我蹲了一天半,看到七个人过线,六个动手打的,只有你没动手。
动手的人第二轮活不到第三场。
你不动手,说明你在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