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风咬牙:“造灵丹!”
两人对视一眼,剑已经抬起来了,目光里带着兴奋,抓住被五大宗门通缉的邪修就是大功。
但宋行风的剑往前递了半寸,马柔的毒雾重新压了下来。
她的珠子又滚了一圈,声音隔着毒雾飘过来:“急什么?让他们先打。”
马柔站在毒雾后面,紫玉算盘的珠子在她指间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穿过毒雾落在那道白色身影上,嘴角弯了一下,心中嘀咕。
“你倒是换了一副好皮囊。”
她想起他躺在她床上被她审问的样子,想起他反手掐她大腿让她在宗主面前失了态,想起通过他,坑走了宗门炼了一百年的造灵丹。
她骂了自己一句,但手上的毒雾没有收,反而压得更低了。
赵灵睁开眼,手掌按着碎石站起来。
只恢复了不到两成,火焰还是暗红的。
但她的膝盖没有发软,呼吸已经稳住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站在李天然左侧两丈:“右边归你,左边我来砸。”
枪杆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肩膀压上去,身体重心沉在枪杆上,左手指尖还在发抖,但她已经把枪提起来了。
李天然没有说话,往右偏了半寸枪尖。
两个人同时动了。
赵灵第一次砸出暗红火焰。
枪身裹着火焰砸向宋青书胸口,地面在震,碎石弹起来一层灰。
宋青书横剑格挡,水幕被压得往左偏了半步。
他刚稳住,李天然的枪已经从右侧刺了进来,赵灵砸下去的时候他必须沉身接,李天然刺过来的时候他必须侧身躲,一沉一躲完全两种节奏,他的身体没有办法形成防御惯性。
赵灵第二次砸出亮红火焰。
她把枪身从暗红推到亮红,火焰在枪尖炸开,碎石被烤得开裂。
宋青书被迫往后退了半步,他左手掐诀慢了半拍,没有在格挡的同时完成反攻。
赵灵第三次砸出赤金火焰。
她把枪尖从亮红烧成了赤金,火柱从枪尖喷出三丈,照亮了整片石坡。
李天然的白发在火光里被映成红色,他的枪从火柱侧面刺出去,两个人的身形在那一瞬间重叠在一起。
赵灵的身体在颤抖,灵力已经干涸,她的三次全力已经砸完了。
她的膝盖开始往下滑,她靠枪杆撑住才没有倒下去。
李天然刺出第五枪,枪尖刺入宋青书腹部边缘。
然后他收枪,往后退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赵灵面前:“退。”
赵灵没有犹豫,撑着枪杆往后倒,单膝跪在地上,枪杆横在身前,没有彻底倒下。
宋青书跪在地上,手按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不想用宋缺的剑匣,用了就等于认输,他在宗门里一直以天才自居,比谁都拼命,就是不想让人说他是靠大哥的名字。
但现在他跪在地上,碧波剑法第十五层已经被两个人打穿了两道口子,剑快握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渗出的血,又抬起头看向李天然。
他白发赤瞳,目光冷得像刀,嘴角弯了一下,那是确认判断正确之后的释然。
宋青书第一次看到那个弧度的时候脊背窜上来一阵凉意,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战斗,是在“享用”这场战斗。
他闭了一下眼,咬了一下后槽牙,掀开了剑匣。
水蓝色剑意炸出来,灵压凝聚成一道实质性的冲击波。
李天然往前踏了半步,用枪尖迎上去,破甲式第二式·裂,灵力螺旋灌入,想在冲击波表面撕开一道口子。
枪尖刚接触剑意的瞬间,整条手臂像被反向掰了一下,枪脱手,人被震飞,后背撞上石壁,后脑磕在碎石上,眼前黑了一瞬。
他听到赵灵撞上巨石的声音。
宋青书自己站不起来,剑匣的剑意缠着他的手臂把他拽了起来。
道袍碎了大半,左臂垂着,血从手肘往下淌。
他转身冲进灰雾:“一个都别想活!”
李天然撑着石壁站起来,银枪重新握在手里。
握枪的手还在渗血,后脑的伤也在往外渗血。
他看了赵灵一眼,赵灵已经站起来了,重枪横在身前,嘴角的血还没擦干。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天然冷笑:“追!”
随即,灰雾吞了他们。
李天然的神识被压到身边不到两丈,看不清前方,只能靠赵灵枪尖的火光判断方向。
宋青书的剑意在灰雾前方翻涌,他停下来筑起水蓝色屏障。
李天然的枪撞上去被弹飞,赵灵的重枪砸上去被震退。
再这样耗下去会被拖死。
李天然侧过头问:“还能撑多久?”
赵灵:“……还行。”
李天然:“等下,我换个身份。”
赵灵在灰雾中朝着屏障连砸了两枪,把宋青书的注意力和剑匣的剑意都引向她的方向。
她的枪每一次砸上去都被震退,但她没有停,她的枪声在告诉李天然,她还在。
李天然退进灰雾深处,握住囚仙盆。
暗红雾气涌出来裹住全身,灵力波动被压到最低。
他绕到巨石背面,收枪,运转天灵根丹田,换月白长袍,束发,戴上敛息佩,血玉角被立领遮住。
不到十息,他从巨石背后走出来,月光落在月白长袍上,脊背挺直,温润如玉。
白书墨!
灰雾深处,赵灵撑着枪单膝跪在地上,火焰在她枪尖只剩下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温。
她听到宋青书的剑意正在迅速远离。
她知道他退走了,她也知道李天然已经换了身份。
她撑着枪站起来,重新握住了枪杆。
与此同时。
秦瑶蹲在灰雾边缘,她突然愣住了。
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李天然身上。
白书墨的脸,她认识。
跟刚才那个白发红瞳的邪修没有半点相似。
白书墨也来了?来救宋青书的?
秦瑶内心疑惑。
但她的目光往下移,停在他的靴子边缘,沾着灰雾的青色粉尘。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快要连上了,但还差一点。
李天然也不禁挑眉,刚刚被秦瑶看到了?
这时,秦瑶先开口说:“白师弟。”
宋青书在追杀一个邪修,已经追进禁地了,还有女修,一米九,用重枪的。”
李天然:“血灵宗的余孽也在?”
秦瑶:“你认识她?”
“不认识,上次雷渊遗址,你不也在?”
李天然说了一声,往禁地方向走了一步。
“我去支援宋师兄了,”
可话说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灰雾深处突然传来沙沙声。
鳞甲摩擦碎石的声音,很轻但很密,像砂纸在刮铁。
只见,原本应该在北川的素玄女姑,竟然从灰雾里冲出来!
秦瑶也懵了:“师姐?”
李天然没说话,立刻往后暴退,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席卷过来。
此刻,素玄道袍碎了一半,左臂伤口深可见骨,暗绿色的毒液正在伤口边缘缓慢渗入。
她的目光先在秦瑶身上停了一瞬,确认她还活着,然后她才转头看向妖兽的方向。
毒液烧融的布料贴在她腰腹处,她比秦瑶高了小半个头,肩线宽阔,腰身窄细,紧实的线条从破碎的衣料里透出来。
素玄的声音已经喊劈了:“我看你突然往北荒这边跑……怕你出事……就跟过来了!四级妖兽!它是从寂渊里出来的!”
玄鳞蜥跟在素玄身后,暗青色鳞甲覆盖全身,四肢交替前伸,身体贴地移动。
它的喉咙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吞咽什么。
然后它张开嘴,一道腥绿色的毒液喷射出来。
毒液擦着素玄的背脊掠过,落在她身后的碎石上,石头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白沫,滋滋作响。
唰!
那道毒液溅到了秦瑶的道袍上,从左腰到臀侧,布料正在迅速溶解,露出她细窄的腰线和臀侧紧实的曲线。
风灌进她裸露的腰侧,她拢了一下碎掉的衣料,放弃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痕正在发烫,但更重要的是别的事。
素玄边跑边把新袍子往身上裹,跑进灰雾的时候,新袍子的下摆还卷在腰上,没有来得及扯平。
“秦师姐,快逃!”
李天然抓住秦瑶的手腕,碎石在秦瑶脚下碎了,她被李天然往前一推,挡在了他身前。
“你……!”
秦瑶气急,没想到李天然会突然偷袭。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