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一推算盘，四颗珠子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炸开四团紫雾，分别逼向宋行风和宋立川。
紫罗烟顺着水幕的边缘缠绕上来，像是活物一样往水幕的缝隙里钻，细密的紫烟从各个方向裹住水幕。
宋立川的剑追出去斩断一缕紫烟，但那缕烟刚断又在别处重新凝聚。
马柔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你们追了她两天，也该歇歇了。”
宋行风退了一步，剑身横在身前，压低了声音：“她在拖。”
宋立川也察觉到了：“她明明可以更猛，却一直压着打。”
两人对视一眼，宋行风皱眉道：“她是在拖时间。
但她拖时间做什么？等谁来？”
宋立川沉默了一下：“不管等谁，我们不能让她拖住。”
宋行风咬牙想突破毒雾冲过去支援宋青书，但紫罗烟已经把路封死了，他往前冲了三步就被毒雾逼了回来。
马柔的紫罗烟更浓了，贴着地面蔓延，把两人逼退半步，视线受阻。
赵灵趁着马柔牵制住宋家两人的空隙，再次往西面冲去。
但宋青书没有动。
他站在她逃亡方向的正面，水雾在他脚下缓缓流动，从两侧向中间合拢，把石坡上的退路一寸一寸收窄。
他的剑已经抬起来了：“你能跑到哪去？”
赵灵咬着牙，枪尾点地借力弹起，硬生生往东南方向折去，宋青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还能跑多远？”
剑光已经追到了她身后。
碧波剑法第十五层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赵灵被震飞，撞上身后的石壁，枪脱手，枪身弹出去磕在碎石上滚到她脚边。
她单膝跪在碎石上，掌心蹭破了皮，血混着碎石粉尘往下滴，枪身上的火纹彻底暗了。
宋青书走到她面前，剑尖停在她面前三寸的位置。
她的目光垂着，没有看他，没有躲闪，只是喘息。
她的呼吸很重，肩膀在抖，灵力已经完全枯竭了。
宋青书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跑？”
赵灵又喘了两口气，声音很低，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丝和碎石粉尘的沙哑：“跑不掉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句陈述。
他忽然觉得不对。
赵灵被打成这样了，灵力枯竭、枪脱手、跪在地上，但她没有绝望。
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愤怒。
她只是承认自己跑不掉了，然后就不再动了？
不对！
她好像在等什么？！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巨大不安将他笼罩，好似被一头嗜血的怪物盯上。
跑不掉了？
谁跑不掉了？！
……
第143章 枪出如龙！【修】
宋青书只见赵灵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身后那片夜色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好！”
他汗毛倒立，剑往前递了半寸就突然停下，往后一送，灵力爆发。
轰！
但有一道银光从左侧暗处炸了出来，比他更快，带着破空的爆裂声。
一股嗜血的阴冷锋利灵力，带着必杀之势，狠狠砸下来。
李天然在暗处蹲了很久了。
他赤瞳在月光里只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
魔丹田在运转，暗红灵力贴着骨骼游走，陨铁枪的银色枪尖压着碎石，压住了反光。
他一直在等宋青书的剑往前递，那一瞬间宋青书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臂上，侧身会慢半拍。
他等到了！
暗红灵力裹着枪尖直刺宋青书右肩，枪尖擦着剑身滑过去，金属碰撞声在夜色里炸开。
嘭！！
宋青书被震退三步！
他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剑差点脱手。
一道挺拔削瘦的身影在赵灵面前站定，银枪横在身前，白发散下，赤瞳亮起，玉质血角非常醒目。
如此一幕。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宋家两位筑基后期、马柔、躲在暗处的秦瑶。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突然炸出来的身影。
李天然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赵灵已经退入阴影。
秦瑶蹲在暗处，马柔的毒雾缠着宋行风和宋立川。
确认没有人在他背后，他才把枪尖重新指向宋青书。
他的魔丹田在运转，灵力从体表渗出来，阴冷锋利，带着血腥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魔丹田了。
一直压制的嗜血灵力，如今再次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他额头的血玉角又长了出来，那一头白发，还有内心的狂躁，同时爆发。
勉强够上中品灵器的陨铁枪、久违的《破甲式》、还有让他兴奋的战斗。
筑基中期的魔丹田不是最强的，在修士当中，甚至可能垫底，比不上大宗弟子精纯的灵力，牢固的根基。
但最后炸裂！
另外，他还用囚仙盆掩盖了天灵根丹田的气息。
他可以源源不断，调用天灵根丹田那精纯、绵绵不绝的灵力！
如今的他，能爆发出真实实力的七层左右！！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暴露雷渊传承红雷、九霄雷电的恢宏剑意！
但是，战力绝对不会输五大宗门的任何一个天才！
马柔压制了宋家强者、赵灵作为帮手！
他又以本来身份出现，现在杀了宋青书，那就是他李天然杀的，而白书墨还在驻守北川资源点，没人会怀疑是白书墨杀了宋青书。
邪修李天然和血灵宗的余孽马柔执事、赵灵一起出现，很合理。
现在就是杀宋青书最好的机会！
这个判断，在他出枪之前已经做完了。
他偏过头看了赵灵一眼：“师姐，我来助你。”
赵灵撑着枪杆站起来往后退，退入阴影里蹲下，掌心的火焰跳了一下又暗了，开始恢复。
宋青书稳住身形，盯着李天然，他见过这张脸的影像。
白发，赤瞳，血玉角。
但影像和现实中的他判若两人，这个邪修的眼神冷峻、狂躁、兴奋，还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机。
他真真实实地站在面前，方才一枪就让宋青书浑身紧绷。
五大宗门一直通缉，追杀的年轻邪修。
李天然！
就这么真实地站在他面前！
可他总感觉！
眼前李天然用枪的手法，刺枪的角度，脊背挺直的弧度，跟白书墨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相似。
他没有犹豫，开口问：“你认识白书墨？”
李天然的陨铁枪已经过来了。
“你是天剑宗的人？”
第三枪！
“你跟白书墨是什么关系？”
第四枪！
宋青书接住第四枪后问出最后一句：“你跟白书墨是一个人？”
李天然的第五枪用了破甲式第二式·裂。
枪尖微旋，灵力从直线灌入变成螺旋灌入，在宋青书的剑光表面撕开一道口子，刺入他左肩。
道袍破开，血渗出来。
李天然横着枪看他：“你问完了吗？”
他是在确认一件事，宋青书的灵力在下降，而他的魔丹田不会停。
以这个节奏耗下去，宋青书撑不住一炷香。
秦瑶蹲在暗处，第一次完整看到这个人。
她的脑子里翻过她看到过的通缉令，画像模糊，是一个削瘦阴沉的年轻修士，而眼前这个白发赤瞳的男人站在那里，灵力锋利得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五大宗门一直追不到这个邪修，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秦瑶的手指在石面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死死盯着正在战斗的冷峻身影。
宋行风在毒雾里看到了石坡下方那道白色身影：“那是，李天然！”
宋立川跟在他身边：“他不是炼气九层吗？怎么突破筑基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