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我们掌握的一些九幽魔宗的绝密情报，希望对王爷有用。”
“多谢沈楼主。”
东海孤岛的神秘建筑之中，四周的石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灯，灯焰在无风的环境中保持着稳定的竖直状态，将室内照得通明。
闭关多年的宗主坐在主位上，身形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加老迈。
他额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浸润过又干透的深褐色，他的枯瘦双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指节微屈，落在那道被磨平的扶手上时维持着不变的力度和接触范围。
他的面前坐着数十人，按照身份和派系分布在不同区域。最靠近他的几排坐着的是宗内嫡系的核心成员，他们的衣袍颜色较深，边缘处有细密而统一的金线收边。后排坐着旁支和其余一些东海依附势力的代表，衣袍款式各异，颜色也有差异，但他们的坐姿在保持间距时却呈现出大致相同的收缩幅度，像是正在测量自身与主位之间的距离。队伍末席的几人已经退到了门槛外侧，几乎被门框的阴影覆盖。
少主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他的面容微微的苍白。
宗主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少主的面容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石壁之间形成了清晰的回响：“关于碎片的事不急。他们替我们收集，我们最后取回，就已经够了。“
此言一出，前排长老几道原本绷紧的肩线同时松开了一段角度，放松下来。
“南疆的据点全部撤掉，不必要的驻守人员和物资都运回北线。对了蛮神殿那边怎么说。“
“蛮神殿发来了请求联盟的提议。“前排一名长老低声说，“他们经营策划多年的计划失败后，损失惨重。听说内部不稳定，直接影响了北蛮复国的大计。“
“哼！”宗主微微冷笑。
“现在知道联盟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蛮神殿之前仗着北蛮的国力，一直想压我们一头，甚至想让我宗成为他们的附庸，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
“北蛮灭国，而且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后，元气大伤，现在该是我们主导了，将我们起草的条件告知他们。”
会议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进入尾声。当旁支和外门代表陆续起身离席时，宗主仍然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层被灯光覆盖的石面上。在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核心长老和少主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碎片你们继续盯着，但是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话音一落，几位核心长老霍然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宗主。
“真正的圣物的位置，我已经确认过了。等我取回，就着手开启。大燕一定最终是我们的。“
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都变了，除了少主，他面色平淡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赵峰在镇武司之中，看着那些传递的九幽魔宗的情报，眉头紧皱。
“如果风云楼的情报属实，那么很可能九幽神灯的碎片也是一个幌子。”他的内心发麻。
九幽魔宗果然所图甚大。但不管如何，自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布局，心中就有底了。
随后他拿出另一份情报，蛮神殿的计划失败后，似乎正在陆续挖掘几处更古老的祭祀遗址。那些遗址的位置分布在冰原腹地几座冰川的底部，已被冰层覆盖了多年，在近期被重新开启。遗址中出土的器物，虽然暗卫提供的只是草图，但是赵峰看着还是眼熟，与当年肯特拉山脉中蛮神遗藏下的石室陈设相似。
“看来，无论九幽魔宗和蛮神殿，他们下一步的计划都是所图甚大。”
赵峰抛开杂念，唤出面板。
【血魂秘术圆满，破限特性：血魂归真】
【敛息功圆满，破限特性：龟息大法】
【霸王裂阳枪圆满，破限特性：千重裂】
【惊雷刀法圆满，破限特性：惊雷一刀斩】
【太极金身功圆满，完美金身】
【混元通玄真解小成（53/5000）】
【阴阳锻体真解小成（567/1000）】
【九阳神拳圆满，破限特性，九阳焚天】
【九阳剑法圆满，破限特性，九阳归一】
【斩天七式圆满（7999/8000）】
混元通玄真解，是面板自动生成的通玄境心法，如今他已经修炼了小成。
而如今斩天七式即将达到极值，他很期待破限技，也就是真正的第七式的出现。
蛮神刀划过空中，再院中铺开成一道均匀的余音，暗红色的刀身在日光中微微发亮。
在通玄境的修为支撑下，他对每一式的发力掌握程度都已经圆满刀势的走向，每一刀落下后的速度和覆盖范围，都已经被反复打磨过。
他现在要做的是将每一刀的尾段与下一刀的起点接合起来，让它们不再以每一招的方式出现，而是融合！
他站定后，出手的第一式是裂地斩。刀势自高处向下落，触及地面后没有立即收势，而是借着地面的反震力将刀身前段顺势偏转了一个角度，刀光在那道偏转中横向展开，直接过渡到断流斩——第二刀的落点正好接住了第一刀的余劲，两股力道没有相互抵消，也没有错开，而是沿着新的发力线汇入同一段轨迹，在光痕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覆盖，使整条光痕持续延伸的长度比前一刀多出了一截。
在断流斩收势的瞬间，他以更快的速度将刀身翻转，第三式破军斩从侧翼推出，刀锋在横向移动中再次完成了力道的衔接。前两刀的余劲在第三刀推出时仍保持着部分流动——裂地斩下压的余劲收缩后再弹开，被后续的力道裹挟着向前延伸；断流斩横向展开的末端在转向时减速，但在接近临界点之前已经被新的发力接住，使其没有退回静止状态。
第四刀碎岳斩接上时，他已经不再刻意控制每一式之间的衔接点，而是让刀势在推进过程中自行完成交接。每一刀的起始点都能接住前一道刀的收势，每一刀的收势都在为下一刀的起始提供力道的指向，像是沿着整条弧线持续延伸，每一次起伏都保持着一体的姿态，没有明显的停顿或断裂。
第五式裂空斩在第四刀与第五刀之间没有留下多余的距离，刀光在展开时呈现出比单次出刀更宽的覆盖范围，覆盖了前方半弧形的区域。第六式灭世斩的刀势带着更深沉的压感，像是正在将前方的空气向两侧推开，在刀锋经过的位置留下一道短暂的稀薄气流。
到第七式时，前六式的残劲同时汇聚到刀锋前方，形成一道稳定的光晕，顷刻间光晕发出耀眼般的光芒，前六式累积的刀意和势在这一瞬间，凝聚到一点，轰然爆发。
“七极斩！”他心中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这一式的名称。
仿佛斩断天地之极一般，刀光撕裂空气冲上天空。
丝丝气流垂下，仿佛天空被斩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斩天。
赵峰心中暗道，他现在修为只是通玄境，如果以武圣的修为施展这一刀，是不是就是真的有斩天，斩断天地之力的威力了。
赵峰收刀。院中平静如常，那些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刀势已经消散干净。
而此时，在院子外已经有亲兵送来了密函。
赵峰打开一看，却是从南疆送至镇武司的。
信纸的质地更厚一些，边缘裁切整齐。纸面上只有一段话，字迹倾斜而连贯，末尾与起点之间的连接保持着一致的间距和高度，显示出书写者在落笔时一气呵成，这是南宫绾绾的字迹：“天魔教也想对九幽魔宗动手。一个人动手不如两个人动手，省得被同一个坑绊两次。我在北境边缘的寒鸦岭等你，如果你想知道九幽魔宗宗主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就来。“
赵峰将信纸在灯下翻看了一下，看到了隐藏的天魔教的专有标记。再确认了纸面没有暗格，也没有夹层，然后将它放在桌案上，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苏清婉。
苏清婉盘起秀发，身穿素袍，将一杯清茶放在赵峰的桌子上。
她的眼神掠过信，脸色平静。
“是南宫绾绾的信。”赵峰说道。
“我知道。”
“她对你似乎很感兴趣。“苏清婉的声音不高。
赵峰呵呵一笑，突然伸手搂住她，苏清婉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已经被他一把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苏清婉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有再动。
赵峰手上微微用力，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她想和我一起在找一件东西，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苏清婉沉默了片刻。
“看来她和我们一样，已经感觉出九幽神灯的碎片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赵峰没有回答，而是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想去吗？”
“你要想带上我，那我就去。”苏清婉说着，脸色突然羞红，娇躯开始颤抖起来。赵峰的大手已经摸了上来。
“不要……”她的声音细如蚊蚋。
第406章 再赴东海
两日后，两人一人一骑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作为通玄境其实已经能长时间踏空而行，只是赵峰和苏清婉为了低调依然骑马出行。
十日后，他们到达了寒鸦岭附近。
寒鸦岭在大燕和北境边缘的群山之中，是一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荒芜高地。山脊上裸露的岩石呈深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反复冻融剥离过的旧壳，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沉郁而寂寥。山路盘旋向上，两侧的灌木早已枯黄，只剩下细密的枝桠在风中保持着一致的摆动方向。越往高处走，植被越稀疏，到了半山腰以上，几乎只剩下一些贴地生长的苔藓和石缝间倔犟蔓延的灰色地衣。
赵峰能猜到南宫绾绾选择这里见面的原因。
上一次在南疆，他算是被她摆了一道，以南宫绾绾的小心谨慎，为了防他报复回去，所以选择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赵峰和苏清婉将宝驹拴在山脚下，双双脚下一点，联袂踏空飞纵上山。
寒鸦岭最高处有一座废弃的烽燧。烽燧的基座由大块的青石垒成，墙体的下半部分依然完整，上半部分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被烟熏黑的石壁和几根残断的木梁。
烽燧的顶上没有屋顶，只剩一圈低矮的垛口，部分垛口的石块已经脱落，缺口处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线。从烽燧的位置向下望去，周围数里之内的山道和沟壑都能一览无余，是一处天然的警戒点。烽燧的背风面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用几根旧木和一块深色的油布做成，油布的四角用石块压着，在风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啪嗒声。
南宫绾绾在棚子外面等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骑装，袖口收紧，她的头发束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没有多余的首饰，只在耳垂上挂着一对极小的银坠。
具有别样的异域风情。
虽然赵峰被她摆了一道，很有戒心，但实话实说南宫绾绾的外表，机智并不逊于苏清婉。
难怪一直多少年来暗暗较劲。
南宫绾绾面前摆着一只矮桌，桌上放着一壶灵茶和三只粗陶杯，茶壶的壶口冒着细弱的热气，在冷风中很快消散成一道短暂的雾丝。她看到赵峰和苏清婉远远联袂踏空而来。
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
“来得挺快。”南宫绾绾做了个请的手势，给两只空杯斟了茶，动作不紧不慢，“我以为你们至少还要几天才能到。看来王爷最近确实清闲了不少。”
随后她看向苏清婉，盈盈一笑。
“清婉姐姐，好久不见。”
“南宫姑娘，我和你好像并没有那么熟。”苏清婉淡淡说道。
“几年不见，清婉姐姐似乎有些变化了。”南宫绾绾微笑道。
“是因为王爷吗？”
苏清婉微微哼了一下，她对于南宫绾绾一向是很淡漠，并不在意。
而之所以情不自禁地怼了她，其实是因为上次南宫摆了赵峰一道，她气不过。
“明白了，原来清婉姐姐有了软肋了。”南宫绾绾微笑道，但是笑容底下却有一丝那么复杂。
“清婉姐姐一人独自攀上北极冰山顶，三天三夜为了王爷寻找到了北极金莲，重塑金身这样的故事感天动地，小妹很是佩服。”
赵峰并不意外她能得知此事，以天魔教的手段知道这些细节不难。
“说正事吧。”
赵峰在矮桌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随后将随身携带的一只布袋放在桌面上。布袋解开后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北境舆图，图的边缘用细线标注了经纬和几处关键山口的标高，是镇武司最近从北境暗线手中收上来的版本。
南宫绾绾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眼，没有去看细节，而是直接说：“本教在九幽魔宗内部也有一条埋了多年的内线。内线前几天传出一个消息，真正的祭器并不是九幽神灯。而且被封印的九幽邪神，也并不在我们世人认定的那一条地脉线上。”
赵峰和苏清婉面色不动，这个消息他们也掌握了。
“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呢。”
“具体不知道，应该是用来打开某处被封印的旧脉的器物是一对的。”
“旧脉？”赵峰问。
他面露沉吟。
“情报所示，魔宗应该是已经得到了其中一只，而另一只宗门大会上宗主已经决定亲自去了，所以他和一些核心的高手不在岛上。”
苏清婉在赵峰侧后方微微前倾了半步，声音不高但清晰：“也就是说这件器物才是真正的祭器。”
“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