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列在意识中,感到身体被业火灼烧,剧痛难忍,灼烧得他皮开肉绽,他本能地嗅到一股焦烤的味道。
他脱掉僧袍,一件一件脱掉,想要将那火焰燃起的衣服都给扔掉。
实际上并没有火焰灼烧,但是他中了曲赞的意密攻击。
赤列的六根对应的视、听、嗅、味、触及思维感知功能,都已经被曲赞劫持。
火焰灼烧全身,手臂、躯干、脸出现发烫与刺痛,还有着皮肤裂开、气泡的持续性痛感。
真实的火焰,在烧毁皮肤后,皮肤完全被破坏,痛感反而快速减轻,只剩麻木、紧绷。
而幻觉的业火,却是永不熄灭,只要有意识,就一直灼烧。
赤列赤身裸体,不住拍打,想要扑灭那不存在的火焰。让他陷入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中。
南卡看得有些呆了,说道:“师弟,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把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在地上打滚呀。”
曲赞随口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他过去犯下的罪孽,化作了业火,永生永世地折磨他吧”
众人都用敬畏的眼光,望向这位年轻的僧侣。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呀!”众人都是暗自咽了口水。
? 第九十五章 汗血宝马(求月票!)
接下来,辩经陆续进行。曲赞接连获胜。
虽然还有这因为辩经出现疯魔或者癫狂的僧侣,但都没有出现像是曲赞或者赤列的那种。
在这里的辩经,代表着昌云州堆扎瓦与贝恰瓦最高水平的辩经。曲赞依旧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位。
“今日学僧辩经结束。”一名中年僧侣大声宣布:“冠军为尸驼寺学僧嘉措。现在跟随我去挑马吧。”
曲赞跟随着来到了寺旁马厩。
这里有一群马,都是体形健硕,神骏异常。
中年僧侣对曲赞说道:“这里的马皆是好马,你挑选一匹吧。”
曲赞在马房里来回走动,挑选着中意的马匹。
忽然,他见到马厩有一匹八尺来高的大马,在寒风中喷着白气,马身强健有力,四足修长,皮毛油光发亮,赤红如火。
马厩中有许多马,但是在那匹赤马周围,空了一圈。其他的马都不敢靠近。
若是有马靠近,那赤马就抬蹄踢去。
就连养马僧拉拽的时候,这匹赤马都是不愿服从。
“这匹马怎么样?”曲赞指着赤马说道。
中年僧侣道:“这是匹母马。体格是这些马中,最为强健的。但是其性子极为暴烈,你的确定要这一匹马么?”
一名养马僧说道:“这匹马性格颇为凶狠顽劣,脾气暴躁的很。之前,用绳子套住它,反而惹恼了它,不让任何人马靠近,只要靠近就要踢咬。
我们本来想饿它几日,不给他喂草,没想到,它反倒来了倔脾气,喂它,它也不吃。”
“那就换一匹马。”中年僧侣对养马僧道:这种劣马不听话便用铁鞭抽打。若依旧不服管束,就将之割喉,马肉用作献祭。”
中年僧侣地位极高,那养马僧听闻,点头称是。
曲赞说道:“我听说,凡是好马皆有其烈性,若是降服其心,一生忠诚于主人,不离不弃。”
他缓缓靠近那匹红马,那母马感觉到了人靠近,后蹄缓缓踏动,调转了马臀。这是对准曲赞,随时后足踏起要踢人。
养马僧见曲赞极是年轻,而且有寺中高僧陪同挑马,万一要是被踢伤了,反倒是他的过错。
他说道:“这位小师父,小心些,这马会暴起伤人。”
曲赞笑道:“我辈修行人,意马四驰,精神散乱于外。意如马,降服马,降服心意。”
中年僧侣听此言语,颇觉奇妙,对曲赞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你应该修炼过意密,若是用精神意识震慑,应该能够折服其一二。”中年僧侣提醒道。
曲赞却是摇了摇头:“降服这匹马,何必用精神意识。”
他修炼大日拙火,生命力强大,气血格外旺盛,堪比狮虎。
曲赞一个箭步跃起,左手抓住马鬃毛,整个人直接落在马背上。
这一着不仅是出乎众人意料,那匹母马更是震惊。
或是摇头摆尾,或是人立而起,想要将曲赞甩下马背。
曲赞却是手指死死抓住马鬃,双腿夹紧,就是不松手,不被颠下马背。
如此这般,马厩中跳动狂跃,足足耗了半个时辰。那马儿仍旧是生龙活虎。
“这马的体力着实悠长。”那养马僧不禁咋舌,这红马可是一刻不停的跃动,在马房中来回跑动。
其他的马儿,早就被她赶到了旁边去了,丝毫不敢靠近。
中年僧侣赞赏道:“马的体力悠长,御马者体力也不凡呀!”
曲赞仍旧是悠悠闲闲,一手抓紧宝马鬃毛,一手轻轻抚摸,又足足耗了半个时辰。那宝马似乎终觉得挣脱不过,遇到主人了,一下子定住不动。
养马僧笑道:“小师父,这马儿臣服你了。”
曲赞翻身下马,那宝马缓步踏前,在曲赞身上轻轻磨蹭脑袋。软乎乎的嘴巴轻轻靠了过来,用舌头舔舐曲赞。
这是马儿信任主人,表示舒适的表现。
中年僧侣笑道:“恭喜你获得了一匹宝马良驹,这匹马儿即便在汗血马中也属于上乘。”
曲赞向前几步,朝着中年僧侣双手合十行礼,说道:“多谢贵寺慷慨。”
虽然没有牵着缰绳,但那红马如同开启了自动跟随,缓步跟在曲赞身后,灵性十足。
中年僧侣笑道:“好,宝马赠英雄,我做主送你一副上好的鞍辔。嘉措,你为这匹马取好名字了么?”
养马僧依言称是。本来只是奖励一匹马,鞍辔并不在其中。中年僧侣对曲赞这只身降马的行为,颇感赞赏,索性自掏腰包送曲赞一套。
“多谢上师!”曲赞躬身合十。他知道这位中年僧侣,乃是龙树胜寺经纶院的领经师。
曲赞抚摸着赤马,心中甚感欢喜,以后自己也能过上鲜衣怒马,纵横驰骋于雪山之间了。
虽然尸驼寺也有马,毕竟不是自己的。而且与汗血马相比,也差上许多。
曲赞想了想,说道:“心御菩提,通达真理,我给这匹马取名为菩提。”
……
将马交给曲赞后,那位领经师先行离去。曲赞给菩提喂了草料。
后者细细咀嚼,见他吃饱了之后。
曲赞见猎心喜,按捺不住。就像是得了一辆超跑,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驾一番。
他让那养马僧当即取鞍辔,崭新鲜亮。
曲赞将鞍辔套在菩提身上,他从后门牵马出去,到了寺外行人稀少处。
跨鞍上马,不用曲赞抽鞭子,只轻轻一拉缰绳,菩提瞬间奔驰而出。
风驰电掣,两旁景致被抛之脑后。
菩提久困在马厩中,今日得出束缚,也感畅快,因此跑得格外卖力。
汗血马筋肉饱满,四蹄甩开泥屑,气力悠长,曲赞几乎有贴地飞行的畅快之感。
曲赞也不加鞭策,任由菩提奔驰,足足跑了半日。
将菩提牵到溪旁饮了一会水,便是调转马头,奔回了龙树胜寺,将菩提放在了马房。
曲赞多给了养马僧一些密银,让他着意照顾好菩提。
曲赞这才回了僧舍。
夜晚僧舍中,他与南卡、鸠磨等人谈起菩提神骏,那二人听得一脸艳羡。
马儿是密地贵族必备的交通手段,遇着一匹宝马,那可是一般的真金白银能换来的。
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拜访呀。”曲赞心中纳闷。
打开门,见到外面站着一个青年,皮肤惨白,一脸病相,极为阴沉,穿着一身僧袍。
曲赞心中猛地一跳,这分明是巴多庄园的三少爷才让。
“他怎么来了!”
? 第九十六章 地狱众生(求月票!)
当见到才让的面孔,曲赞耳中嗡的一震。
才让目光幽微,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曲赞,像是一条毒蛇。
在曲赞的幼年的记忆中,他无数次被这目光盯着。
一旦被盯住,他就会被带头欺负,戏弄甚至毒打。才让作为巴多庄园的三少爷,天然是农奴仆人孩子的头目,有头目就有被头目欺凌的孩子。
曲赞就是从小被欺负的那些孩子中的一员。
幼年时的记忆已模糊,但那种被欺凌的痛苦依然还在。
曲赞嘴角带笑,目光带着疑惑,双手合十,说道:“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才让说道:“我奉本寺戒律院院主之令,请你过去问话。”语声中颇有礼貌。
“哦,那我要先禀明长老。”曲赞说道。
“不必了,你们的长老都在。”才让说道,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曲赞点了点头,便是跟随才让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寺中缓步独行。
曲赞望着才让的背影,眸光深处有一种寒光。
他自小在巴多庄园生活,冬寒夏热,备受煎熬,为奴十六载,无一日不痛苦,无一天不仇恨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蛋。
但是,他知道报仇不急于一时。在这里杀人,实是不智。
“嘉措师父今日的表现,真是令在下敬佩。那赤列辩经水准极高,但没想到还是败在嘉措这样的少年手下。”才让笑吟吟说道。
曲赞看得一阵恍惚,这家伙竟然还会对自己笑。
看来这家伙半点没认出来,自己曾经是他家中最脏的厕所下的那个囊生。
曲赞双手合十,露出礼貌微笑,说道:“谬赞了。”
曲赞不想和这家伙交谈,就这么默默行走着。
他过去的记忆中,只有对才让的恐惧以及恐惧到深处的愤怒。
才让有意无意套近乎,说道:“嘉措师父,您还记得从尸驼寺来,路上经过的巴多庄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