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修行中,有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合计五十二个阶位。各位教派中修行侧重有所不同,但是所实修的位阶,却是统一的。”
“你身口意三密进展如何?”玛吉拉雅询问道。
这位玛吉拉雅是来替他剪除障碍魔的,曲赞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的身密已是第一脉轮圆满,口密修到咒语真言……意密观想孔雀大明王……”曲赞将之说了一遍。
“你身口意三密修行已远离诸恶,已经是达到十信圆满,若是斩除障碍魔,就能达到六根清净,进入十住位了。”
“你修行越深,心中障碍魔念越强,这你要小心了。”玛吉拉雅说道:“你必须要找到障碍魔,杀死它。”
“你要记住,心念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曲赞点了点头。
他在玛吉拉雅的指引下,以自身灵热与灵性,点燃了头发灯芯。
灯芯之上,灵性火焰散发出诡异的乌黑之色。
玛吉拉雅念诵着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曲赞觉得眼前一片迷蒙,曲赞发现他周围的场景变了,他不在禅房之中,而是在一个庄园附近。
“这是在哪里?”曲赞一阵疑惑。
他身上穿着囊生的破衣烂衫,嗅到了隔壁厕所的屎尿臭气。他挠了挠脑袋,头发板结在一起,上面沾满了草屑与泥土。
“大哥?”旁边凑过来的是梅朵那肮脏干瘦的一张脸。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梦到我是另外一个人。”曲赞干涩道:“梦到我成了一个喇嘛,成为了一位受人尊敬的上师。我成为了格西。”
曲赞有些微微失神。
梅朵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哥哥:“我们是囊生,生来就是别人的奴仆,囊生怎么能做伟大的上师呢。哥哥别做梦了,我们不可能的。格西?什么是格西……”
“格西,格西就是善知识的意思。”曲赞下意识答道。
一瞬间,他耳畔传来一个苍老的念诵经文的声音: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经文提醒着他。
……
曲赞陡然醒悟,他来这里是寻找障碍魔的。
“这的一切才是梦境?”曲赞一下子醒悟过来,他突然有种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幻灭之感。
他不是农奴曲赞,他是全寺格西曲赞。
他凝聚着视野,想要将面板唤出来,但是没有效果。他将视野望向自己的左手,发现那里并没有异样,也没有预料中的帝释天之眼。
“怎么会,我所有的能力都消失了。”曲赞一下子心慌起来。
“这里是梦,是我的心境。”
“我必须要找到障碍魔,杀死障碍魔。”曲赞不去理会那些,他直指本心,牢记这次的使命。
……
“曲赞,梅朵,你们快出来干活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那是管家旦科的声音。
曲赞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身体吓得陡然一震。脑海中残留着的一切关于上师念头,都是化为了泡影。
“你们去河里修缮沟渠。”旦科说道:“将渠内的淤泥碎石全都刨干净。什么时候干完了活,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干不完就不准吃。”
曲赞望向旦科,他想要干掉旦科。
但他不能,一来,他赤手空拳不是旦科的对手,二来,杀死了旦科,如果他不是障碍魔,贸然杀了他,恐怕引来不必要的慌乱。
那样反而没有什么用。
……
“想要杀死障碍魔,我必须要有一件趁手的工具。”曲赞想到这里,便是将目光盯向了三少爷才让的那套弩箭。
那时一套自制猎手小弩,杀伤力在三到五米以内。
他趁着左右无人的当口,偷偷溜了出去,潜到了三少爷的房间中,将他那套弩箭给偷了出来。
将那套弩箭,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下面,贴身藏好。
这里都是凡人,有了这一套弩箭,近距离击射下,足以杀人。
……
“障碍魔,谁是障碍魔呢?!”曲赞绞尽脑汁,脑海中一个一个过着人物形象。
他憎恨这个庄园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障碍魔。
在寻找到障碍魔之前,我还是先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进。
……
曲赞与妹妹还有其他农奴,来到了沟渠中。他们要疏通沟渠。
时值隆冬,寒风呼啸凛冽,触碰了水的手脚,在寒风吹拂下,冻得完全麻木了。
曲赞只能在搬石头的间歇,用手摩擦手脚,生出热量,这才缓解一丝苦楚。
远处,一个热布典头人骑着马从路旁走过。
那位热布典头人低声说道:“五绝供,这附近不知道庄园有没有合适的。”。
在桥下沟渠中听到五绝供三个字的曲赞,陡然一惊:“难道这个热布典头人,就是受命收集五绝供的那个人么。”
就是因为躲避妹妹被做成五绝供的命运,曲赞才和妹妹逃离了巴多庄园。
在找到障碍魔之前,他不能让这个热布典头人进入庄园。更有可能,这个热布典头人,就是他寻找的障碍魔。
“喂,你们知道巴多庄园在哪里?”
曲赞连忙从水中跳出来,说道:“军爷,我知道!”
他小跑着跳上了岸,一溜烟跑到了那热布典头人的马前。
那个热布典头人有些诧异地看着曲赞,没想到这个家伙动作这么灵敏。
“你知道巴多庄园在哪里?”那名热布典头人询问道。
“我知道,我给您带路。”曲赞说道。
“好。”
曲赞便是顺势牵着热布典头人的马缰绳,朝着远离巴多庄园的另一条路走去。
曲赞带着热布典头人往一个密林而去。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骑在马上的热布典头人被周围的密林枝叶,挂着衣帽,他愤怒说道。
“大人,这里是一条近路。”
“带我离开这里。你这个狗东西。”热布典头人挥动马鞭,抽了曲赞一下。
刺啦一声,他的衣袍被一个荆棘藤挂住,衣袍撕扯出了一个大口子。
“我的袍子!”热布典头人又是心疼又是大怒,他小心翼翼地将衣袍从那藤条上取下来。
浑没有注意到,那个囊生农奴,躲在树后,将弩箭取了出来,缓缓拉上弓弦。
嗖的一声。
曲赞趁着热布典头人拉出衣袍的时候,射出弩箭,直接射在了热布典头人的脖颈之中。
嗤的一下。
箭头突出,鲜血如泉水,从脖颈中汩汩涌了出来。
哗哗啦啦,猩红的鲜血将整个衣袍都给浸透了。
拉弦,激发,瞄准,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
虽然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是经过修行的曲赞,心神沉凝冷静,如同一部紧密的仪器一般。
曲赞走到热布典头人的尸体旁,看着他咽气,但是周围的梦境还是没有消散。
耳畔的经文还在吟唱:“……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看来,他不是障碍魔。那障碍魔会是谁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竹林精舍(4k求订阅月票)
曲赞搜寻这热布典头人的尸体,仔细寻找之下,从他腰带夹层中,搜到一个小铜盒。
打开铜盒,见到里面花花绿绿各种各样的药粉。
曲赞嗅了嗅,以他对草药药理知识的辨别与掌握,很快明白了这些是他带着的毒物。
斑蝥干粉,呈细粉状,用来折磨刑讯,服用之后,会灼烧内脏……
还有乌头,这是提炼后的毒膏,是一种黑褐色干膏,毒性极强,米粒大小,即可致命……
曲赞将这些毒物都收了起来。
曲赞回到沟渠中,继续干活,终于干完了今天的活计。回到庄园,准备吃晚饭。
……
暮色落尽,庄园楼上油灯成片亮起。
庄园主人巴多维雷与夫人还有儿子们,围坐在氆氇垫上,木碗盛着酥油饭、炖牦牛肋块摆在面前,仆人轮番添酥油茶。
大院廊下黑黢黢一片,数十位普通差巴席地而坐。
两只大铜锅抬到院中,一锅糌粑土巴,汤上浮一层薄油;一锅煮圆根与羊骨。
曲赞用木瓢分饭,每一名农奴分到一碗糌粑土巴。
等到曲赞伺候完毕后,才轮到他吃饭。
作为囊生曲赞,他的晚饭将是糌粑稀糊,那是豌豆与少量青稞混合磨成粗糌粑,大锅加水煮成稀薄糊糊。
汤多粮少,清汤能照见人影。几乎没有酥油,没有肉。一人只有木碗一碗的量,吃不饱。
……
庄园大厅中。
巴多庄园的主人,巴多维雷坐在上首,他大口撕咬着牦牛肉排,喝着青稞酒,脸色涨得有些通红。
坐在旁边的有他的妻子,还有三儿子才让。大儿子顿珠与二儿子罗布并不在场。
巴多维雷皱眉,打了个酒嗝道:“才让,你大哥二哥呢?”
才让说道:“大哥恐怕睡在哪个女奴的肚皮上呢,二哥么,估计早就喝得烂醉如泥了。阿爸,我会来陪您喝酒。”才让见怪不怪。
巴多感觉到心肺有些火烧火燎的,恐怕是青稞酒喝得有点多。
令他有些暴躁,巴多睁着那对猪眼睛,微胖的脸颊涨成猪肝色,说道:“把他们给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