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着。
钱家堡的轮廓渐渐逼近,官道上的车马也多了起来,先前那股诡异而压抑的氛围渐渐消散,李元心头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未几,二人护着马车进了堡门,与等候在那里的一位老管事当面交割。
那老管事身侧站着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虽刻意做了些乔装且始终垂首不语,但眸光精澈,身板挺直,呼吸匀称而有力,隐隐透出一股铺天盖地的强者气息。
李元只觉这伙计颇为不凡,便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
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待李元与孙露告辞转身时,老管事方才打开木箱,目光移向身旁那“伙计”时,神情间竟凭空多了几分敬畏与征询之意。
李元暗暗心念微动,却并未多言。
传闻中,临江第一人钱峰受了重伤,细想之下,应当便是方才那头大蛇所为。
只是,那大蛇固然恐怖,但钱峰化劲之上的修为,想来也不是吃素的,怎会伤至那般境地?委实想不明白。
二人向老管事换了两匹快马,一前一后,沿原路飞驰而返。
一路上再无阻滞,总算在城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回到了城中。
只是,有一桩事始终令李元暗自狐疑,钱家堡内那股风平浪静的气象,与钱家上下的云淡风轻。
钱峰重伤之后,钱家在临江城中的产业份额被蚕食一空,他们怎地还能存着这般好的心境?
这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旷达,倒也实在令人佩服。
可事情,莫非还有另一面?
李元眉头微皱,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韬光养晦?
曾经失去的东西,谁不想亲手拿回来?
临江城,怕是真的要风起云涌了。
回巡守营复命,孙胖子笑得合不拢嘴。
得知有兄弟受了伤,又特意多分了些银钱。
李元自留了三百两,余下的尽数给兄弟们分了。
众人喜不自胜,一日功夫便挣下了将近一年的饷银,自然无人有半分怨言。
武考在即,李元不敢有丝毫松懈。
月上柳梢之际,他将孙胖子所赠的那枚“小培元散”服下,就在自家院中,一招一式地演练起了《青龙缠丝诀》。
【青龙缠丝诀(入门):70/200】
第33章 赔罪(感谢大佬荒山海、英俊、书友8891、9120月票支持)
直至夜深,小培元散的药效耗尽,李元才停了下来。
【青龙缠丝诀(入门):160/200】
进度的提升,停止到了160点。
嗐,这小培元散真是一言难尽。
药效还不到小培元丹的一半。
但即便这样,他现在也没有了更多一颗。
看来明天有必要去一趟黑市拍卖会了。
李元知道多练下去也不会有太多效果,反而容易造成身体亏空,于是便打了一盆清水,洗去周身的汗渍,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
......
......
陆家。
炉膛里的火熄了第三回,陆青终于没忍住,把手里半湿的柴火狠狠撂在地上。
火星子溅起来,烫得他手背一缩。
往日这时候,他该用着钱家送来的小培元丹,借着那澎湃的药效开始修炼了。
可现在......
就连家里的火炉都仿佛跟他过不去,屋子里那点热气,散得比晨雾还快。
哗啦啦——
陆青将鹿皮钱袋倒了出来,开始数了起来。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又装了回去。
“还剩下不到五百两,早知这样,就不该和那些所谓的‘兄弟’多次去喝花酒!”
如今倒好,钱家一倒,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那些所谓的朋友,都不见了踪影。
陆青卡在暗劲二层的瓶颈已经有些时日了,急需借助一枚小培元丹冲击第三次境界,以确保在武科大考中万无一失。
他将鹿皮钱袋死死捏在手里,指甲有些发凉。
......
......
......
宋家会客的偏厅里,熏的是昂贵的宁神香,味道清雅,却堵得陆青心口发闷。
他坐在硬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宋寒生慢悠悠用杯盖拨着茶沫,笑呵呵说道:“原来是陆武师,稀客啊。你不好好准备武考,怎么有时间光临我这寒舍啊?”
“宋......世伯,”陆青喉咙发干,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晚辈今日前来,是特意来向宋世伯赔罪的。”
“何来赔罪之说啊?”
“晚辈以前见识浅薄,把前途命运错付钱家。如今,请宋世伯准我做宋家的门客,必定鞍前马后以死效忠!”
在此之前,来青牛武社考察投资对象的富商团中,就有宋家的代表。
不过当时,深受钱家青睐的陆青,看都没看宋家管家一眼。
“哦?”宋寒生这才抬眼,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我记得当初,好像陆武师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陆青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他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此一时,彼一时。世伯深明大义,必不会与晚辈计较往日无知。”
“计较?”宋寒生笑了,放下茶盏,瓷器碰在黄花梨木桌上,一声轻响,“我宋寒生岂是那般小气之人?!......只是嘛,商盟有商盟的规矩,吸纳新人,尤其是有潜力的武道弟子,可不是我宋某人一言可决,需几位管事共同商议。”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近乎恳切,话却像软刀子:“陆武师不用急,且先回去,容我们…开个小会,仔细讨论讨论。”
陆青浑身的血都凉了。
开会讨论?
这不过是宋寒生的借口托辞罢了,听着客气,实际上跟直接让他滚蛋没两样。
“宋世伯,你只需借我一颗小培元丹即可,只需一颗,就能助我突破瓶颈,在将来的武考之中,必将有所斩获!届时十倍奉还!”
宋寒生露出一脸痛惜的神情,“陆武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小培元丹之珍贵,想必你也清楚,我不是不愿给,而是真没有啊!”
这倒也是实话。
如今市面上,小培元丹早就一丹难求。
陆青站起来,抱拳的动作有些僵硬,好久才出声:“......既如此,那晚辈…告辞。”
“慢走。”宋寒生端起茶杯,声音从氤氲的热气后传来,模糊又轻慢,“阿福,送送陆公子。门槛高,小心脚底下。”
叫阿福的老仆躬身应了,引着他往外走。
跨过那道一尺来高的朱漆门槛时,陆青真觉得似乎绊了一下.
不是门槛高,是腿有些软。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针,扎在他背心。
“老匹夫!”走出宋家百米,拐进暗巷,陆青一拳砸在潮湿的砖墙上,墙灰簌簌落下,“今日之辱,我陆青记下了!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宋寒笙悠然起身步入后堂,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没注意到是,偏厅那扇绘着兰草的紫檀木屏风后,一片水青色的裙角,悄悄缩了回去。
宋子薇背紧紧贴着屏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父亲的话,陆青压抑的怒意,一字不落钻进她耳朵里。
“小培元丹……”她默念着这个名字。
刚才陆青言语间透出,武者的修炼瓶颈,似与这丹药有关。
钱家资助一断,陆青立刻就慌了,可见此丹对修炼助力极大。
‘那么,李元也需要的吧?”
宋子薇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
......
......
......
翌日,青牛武社。
李元收功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肚子里早就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这时,门房一路小跑过来,停在月亮门门口,朝着李元挥了挥手。
“李武师,有你的请柬。”
李元接过一看,不由眉头舒展,轻笑了两声。
请柬是梁柏写的,字里行间言辞恳切,邀他至内城望江楼一叙。
“难不成,梁家的情势有了好转?”
暮色四合。
李元一身利落地素白练功服,直接迈上了三楼,洛阳厅。
包厢门开,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只见梁柏旁边,做了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正是他的夫人严氏。
两人见了李元,顿时眼前一亮,赶紧起身。
“李巡快请上座!”
两人留了主位给他,李元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