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不停,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扭转,三柄飞刀脱手而出,却不是直直射向田中雄一,而是呈扇形散开,两柄飞向左右两侧的树干,一柄直奔田中雄一的面门。
田中雄一冷笑一声,长刀横劈,将那柄飞向面门的飞刀磕飞。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飞刀“笃笃”钉入树干,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他眉头一皱,才发觉那两柄飞刀并非射偏,而是有意为之——钉入树干的角度,恰好封住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若他不顾一切继续追击,势必要从两棵树中间穿过,而李元下一轮飞刀,必定会从他正面射来。
“狡猾的小子!”
田中雄一怒喝一声,脚下一蹬,纵身跃起,从两棵树的顶端越过。
身在空中,他挥刀连斩,数道黑灰色的刀罡劈头盖脸朝李元罩下。
李元只觉头顶劲风呼啸,来不及多想,就地一个翻滚,堪堪避过。刀罡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炸出几个尺许深的坑洞,泥土飞溅,碎石四射。
有几块碎石打在他的后背,隔着衣衫也能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翻身而起,继续向密林深处奔逃。
耳边风声呼呼,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田中雄一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他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维持着不被追上。
李元咬紧牙关,一边奔逃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
断魂谷外围的密林崎岖不平,到处都是凸起的树根、凹陷的土坑、横七竖八的倒木。
这些障碍对他来说是麻烦,对田中雄一来说同样也是。
他专挑那些荆棘丛生、藤蔓交错的地方钻,身形在枝条间穿梭,虽被划得衣衫褴褛,却总能将田中雄一的追击节奏打乱。
奔逃间,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
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在山坡上,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石块上爬满了青苔。
李元眼前一亮——这里的地形,正适合他发挥身法优势。
他脚尖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又踩了一下另一块更高的岩石,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跃上了乱石坡的最高处。
田中雄一紧随其后,但他的体型比李元壮硕得多,在乱石间落脚不便,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李元抓住这个机会,双掌在腰间连抹,四柄龙牙飞刀同时出现在指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罡气注入刀身,飞刀上立刻泛起幽幽蓝光,寒意逼人。
他手腕一抖,四柄飞刀同时射出,却不是同一个方向——两柄飞向田中雄一的面门和胸口,另外两柄则贴着地面,直奔他的小腿和脚踝。
田中雄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长刀连挥,磕飞了射向面门和胸口的两柄飞刀,却对贴地飞来的两柄不敢大意。
他猛地跃起,避开下面的攻击,身在空中,却将胸腹暴露在李元面前。
就是现在!
第197章 中毒
李元右手一翻,又是一柄飞刀出现在掌心。
这柄飞刀与之前的不同,刀身上刻着一道细细的血槽,刀尖处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是他涂了剧毒的杀招。
他将全部罡气灌注其中,飞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寒光大盛,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取田中雄一的心口。
田中雄一瞳孔骤缩。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这一刀又快又准,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他猛地将长刀横在胸前,同时体内罡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罡气屏障。
“铛——!”
飞刀撞上长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柄飞刀上附着的元煞功寒意与田中雄一的罡气碰撞,炸开一团白色的冰雾。
田中雄一感觉一股阴寒之力透过刀身传入手臂,虎口一阵剧痛,整个左臂都麻木了。
他的身形在冰雾中失去平衡,落地时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低头一看,长刀的刀身上竟被飞刀撞出一个小小的凹痕,而那柄飞刀已弹飞出去,钉在远处一棵大树上,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田中雄一倒吸一口凉气。
这飞刀好大的力道!
他本以为李元不过是凭身法逃跑的鼠辈,没想到这飞刀的威力竟如此惊人。
若不是他有罡气护体,又有长刀格挡,这一刀怕是真能伤到他。
而李元那边,射出最后一刀后,体内的罡气几乎耗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的光芒却比方才更加明亮。
因为他察觉到了——田中雄一的步伐乱了,刀势也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田中雄一持刀的右手,虎口处渗出了鲜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元煞功的寒意侵入经脉后的反应,即便田中雄一是罡劲中期巅峰,也无法完全抵御。
田中雄一越是恼怒,李元便越是察觉到自己的机会。
他不再一味奔逃,而是利用乱石坡的地形,在石块之间来回穿梭,时而跃上一块巨石,时而从两块石头的缝隙间钻过。
每一次变向,都会顺势射出一两柄飞刀,不求伤敌,只求扰乱对方的节奏。
飞刀有时射向面门,有时射向小腿,有时射向持刀的手腕,角度刁钻,难以防范。
田中雄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速度虽然快,但每次刚要接近李元,就会被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飞刀逼退。
飞刀上的寒意虽然伤不到他的根本,却让他的手臂越来越僵硬,刀法越来越滞涩。
更可恨的是,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鳅,明明就在眼前,伸手一抓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你只会躲吗!”田中雄一怒吼一声,一刀劈碎身旁的巨石,碎石四溅。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罡气翻涌,将残存的寒意逼出体外。
黑色的罡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光膜,将他的速度再次提升。
李元心中一惊。
这老家伙的耐力竟如此之强,打了这么久,竟还能提速。
他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保留,将补气丹的药效催发到极致,体内残存的罡气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猛地迸发出来。
两人的身影在乱石坡上飞速追逐,一前一后,快如闪电。
所过之处,碎石飞溅,草木摧折,留下一片狼藉。
田中雄一越追越近,距离已不足三丈。
他长刀高举,刀身上的黑灰色罡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罡,足有丈许长,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朝着李元的后背猛然斩下。
李元察觉到身后的劲风,来不及回头,本能地向左侧一扑,整个人扑进了一丛茂密的荆棘中。
荆棘的尖刺划破了他的脸颊和双手,鲜血直流,他却顾不得疼痛,在荆棘丛中连滚带爬,向山坡下冲去。
那道巨大的刀罡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轰隆”一声巨响,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和泥土飞溅开来,将荆棘丛打得千疮百孔。
田中雄一这一刀用了全力,劈出之后,体内的罡气也消耗了不少。
他大口喘着气,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荆棘丛中那个还在滚动的身影。
李元从荆棘丛中冲出来时,浑身是伤,衣衫已成了布条,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两颗星辰。
他翻身而起,面向田中雄一,不再奔逃。
因为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田中雄一的罡气消耗了大半,速度慢了,刀势也弱了。
而他,虽然狼狈,却还站着。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带上的暗格。
那里,还藏着最后三柄飞刀。
......
另一侧,龚肃奋力奔袭,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
他咬着牙,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罡气催发到极致,身形如一道灰色的流光,在密林间左突右穿。
身后那灰袍人的气息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跑着跑着,他感觉越来越不对。
不仅仅是速度越来越慢,体内劲力的流失也是越来越快,他甚至感觉到身体有些发软,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难道是中毒了?
不可能啊!
方才仅仅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应该没有下毒的机会啊!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灰袍人只是远远地一掌拍来,被他用罡气屏障挡住,双方根本没有肢体接触。
退一步说,他龚肃行走江湖多年,对毒药的警惕性一向很高,入口之物更是慎之又慎,怎么可能轻易中招?
正想着,突然心脏一阵绞痛,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脉,狠狠一拧。
龚肃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扶住身旁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景象也变得模糊了起来,树木、灌木、天空,一切都在旋转,像是被搅浑了的颜料。
他努力挣扎着不让自己倒下,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出现在身后不远处,笑声里满是戏谑与得意,“龚师弟,不要再挣扎了,赶快投降,留你一条性命。”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又像是在逗弄一只困在笼中的猎物。
龚肃眉头一皱,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那念头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残存的侥幸击得粉碎。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道从密林中走出的身影。
“没想到竟然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面具青年又笑了两声,,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龚肃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身影疾飞而至,落在霍崇武身侧,躬身抱拳,恭敬道:“少主。”
龚肃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