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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走出天机阁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天边的最后一抹暗红被夜色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星斗,密密麻麻地铺在穹顶之上,像是谁打翻了一盒碎钻。
太清山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脊如龙,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他站在天机阁门前的石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山谷间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支青玉小瓶,瓶身温润,贴着他的胸口,传来微微的凉意。
养元丹。
三颗。
品质最好的那种。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坊市上白瓶养元丹要十万大洋一颗,青瓶的至少十五万,三颗就是四十五万。
而他只用五万就可以买到青瓶。
这就是长老身份带来的好处,也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机阁的牌匾。
牌匾上的三个字在灯笼的光照下泛着金光,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门前的石阶上还站着两个值守的弟子,见他回头,连忙低下头,抱拳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只有养元丹,还是不行。
李元收回目光,迈步往山下走去。
夜路不好走,尤其是太清山的夜路。
石阶陡峭,两侧是黑黢黢的密林,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林间窜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可李元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像是在平地上行走一样。
罡劲武者的目力,足以在黑暗中看清十丈外的一片落叶,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清坊市的灯火在前方若隐若现。
小镇已经睡了。
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口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巷子里黑漆漆的,狗也不叫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沙,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坊市坐落在太清山以东二十里外的一片平地上,占地约有百亩,四周用青砖砌了高墙,墙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灯笼,将整座坊市照得亮如白昼。
坊市的入口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太清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坊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卖药材的、卖功法的、卖杂货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时值深夜,依旧是车水马龙。
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灯笼,将整条街道照得通亮。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药香、有烤肉香、有脂粉香、有酒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坊市的、让人既兴奋又迷乱的气息。
李元对这里并不陌生。
“寒月阁。”
他记得李管事说的那个名字。
寒月山庄,西域的大宗门,以炼器闻名天下。
在大乾王朝,寒月山庄出品的兵器,就是品质的保证,就是身份的象征。
他拦住一个路人,打听了一下寒月阁的位置。
“往前走,过了十字路口,右手边第三家就是。”路人指了指方向,又上下打量了李元一眼,似乎有些疑惑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去寒月阁。
那种级别的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的。
李元谢过路人,顺着指引往前走。
过了十字路口,右手边第三家。
他停下了脚步。
寒月阁。
和其他店铺不同,寒月阁的门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低调。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花里胡哨的招牌,只有一块乌木牌匾,上面刻着“寒月阁”三个字,字迹清秀,像是女子的手笔。
门口站着两个身着白色劲装的女子,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一看就是练家子。
李元迈步走了过去。
两个白衣女子同时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两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他的分量。
“客官,请问有预约吗?”其中一个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清脆,却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例行公事。
“没有。”李元说道。
“那客官请回吧。寒月阁只接待预约的客人。”女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李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将一丝罡气凝聚于指尖,轻轻弹了出去。
那一丝罡气无声无息,快如闪电,擦着那女子的耳廓飞过,击中了她身后的一盏灯笼。
灯笼晃了一下,没有灭,可灯罩上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这算预约吗?”
两个女子同时变了脸色。
她们是寒月山庄的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可眼力不差。
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一丝气劲在灯罩上打出一个孔洞而不伤及灯笼。
这种控制力,这种精准度,绝不是普通武者能做到的。
这样的人,定然是寒月阁的大主顾。
罡劲武者,他们不可能没有钱。
退一万步说,即便没有钱,也不是她们这种层面的人,能够轻易得罪的。
“前……前辈请进。”那女子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着几分颤抖,几分惶恐。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腰弯得很深。
李元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寒月阁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前厅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长条柜台,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玳瑁眼镜,手里捧着一卷书册,正看得入神。
第181章 魄力
寒月阁。
快要打烊了,店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客人。
“客官,请问有什么需要?”柜台上的中年掌柜一边瞧着书册,一边拨打着算盘,头也没抬。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不急不躁。
“我想看看你们这里最好的暗器。”李元说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中年男子。
中年掌柜抬起头,目光在李元身上停留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客官,在我们这里,可不是普通武者消费得起的。您的‘牌面’,似乎不太够。”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傲慢,像是在说“你买不起”。
李元没有生气。
他身形一振,整个房间立马被一种无形的罡气充斥。
中年掌柜脸憋得通红,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目光惊恐,双眼无助地看向李元,像是在祈求他的饶恕。
“够吗?”李元双拳一松,平淡问道。
“够了,够了。”
中年男子大口呼吸着空气,仿佛想把方才停滞的呼吸全部补回来。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很快将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满脸陪笑,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客官,请随我来。”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温和而疏离的,而是带着几分恭敬,几分热络。
他走到前厅的尽头,推开一扇木门,露出一条幽深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灯笼,光线昏暗,只能看清脚下的路。
李元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一扇暗门前。
中年男子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咔哒。”
铁门开了。
“您请稍等一下,我去请主事大人来。”
雅室内,茶香袅袅。
李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雪芽,产自西域寒月山庄后山的百年茶树,每年只产数斤,价比黄金。
茶水入口,先是淡淡的苦涩,随后便是绵长的回甘,舌尖生津,喉头留香。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雅室的陈设。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是寒月山庄的雪景,笔墨清雅,意境悠远;
墙角立着一只青瓷花瓶,瓶身釉色温润,是前朝官窑的珍品。
不多时,郭不语缓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从容。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丈量,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
“听闻李长老突破罡劲,郭某还未恭贺呢!李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鄙人郭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