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向着锋镝院的方向行去。
队伍浩浩荡荡,比来时更加庞大——不少弟子听说要去看顾惊鸿,纷纷跟了上来,想一睹新晋罡劲武者的风采。
只留下唐星眠一人在风中凌乱。
“到底什么事儿啊......”
“不是,我睡个觉都不行?”
“我招谁惹谁了我?”
......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了锋镝院大门前。
锋镝院坐落在太清山南面的一座山峰上,是七院中规模最大、气势最恢宏的一座。
院门高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锋镝院”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开派祖师亲手所书。
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可此刻,锋镝院的气氛有些不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往日的喧嚣和热闹。
几个弟子站在廊檐下,低着头,面色凝重,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练武场上空无一人,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只看到一脸灰败的锋镝院首座厉朔,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厉朔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
他的脸色灰白,像是大病了一场,眼睑下面是大片大片的青黑,嘴唇干裂,胡茬青青的,像是好几天没刮了。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衣襟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厉朔才向这边看来,只看到两位长老和几位首座,以及跟在后面的乌泱泱的人群。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童长老,白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如此隆重的声势,让他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两位长老齐至,几位首座后面还跟着上百号弟子。
这种阵仗,只有在归藏盟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出现。
“厉师兄何故唉声叹气,门下高徒顾惊鸿突破罡劲,应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流波院首座楚沧出声说道。
厉朔嘴角抽了抽,翻了楚沧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嫌弃和不悦,像是在说: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顾惊鸿他刚刚叩关失败,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养伤。
昨天夜里,顾惊鸿强行叩关,结果经脉反噬,当场吐血昏迷。
“楚师弟,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吧?”厉朔语气变得有些不客气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楚沧没想到厉朔这样说,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厉师兄,这是好事儿,就没必要捂着了吧。”
他还以为厉朔在藏私,以为顾惊鸿突破了,厉朔不想声张。
“捂什么捂?”
厉朔背过身,不去看他,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楚沧嘴里嘶了一声,看着厉朔的情态,也不像是藏着掖着的样子。
更仿佛是——完全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方才震龙钟响,厉师兄没有听到?”楚沧再一次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厉朔身边的一个锋镝院弟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低沉:“楚师叔,厉师方才在石室中帮顾师兄疗伤,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顾惊鸿受伤了?”楚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回楚师叔,顾师弟叩关罡劲失败,受到不小的反噬,多处经脉受损,恐怕得调养一两个月了。”那弟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触怒什么。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寒冬腊月里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原来,也不是顾惊鸿。
那么,会是谁呢?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唐星眠在睡觉,顾惊鸿受伤了,那震龙钟到底是为谁而响?
归藏盟还有谁有这个本事突破罡劲?
“震龙钟响了?!”
厉硕听到方才的话,周身一哆嗦,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他赶紧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身为归藏盟门主,兼锋镝院首座,他可太清楚震龙钟响,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新的罡劲武者,对于归藏盟,可意味着太多太多了——意味着实力的提升,意味着地位的巩固,意味着在面对黑龙会这样的强敌时,多了一分底气。
“谁?是谁突破了?”
他的声音急切,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那个幸运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几个青霖院女弟子上气不接下气跑上来,裙摆在风中翻飞,额头上满是汗水,脸颊红扑扑的。
她们跑到苏蘅面前,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起伏像是拉风箱。
“苏师,我们方才在乘风院后山游玩,在一处洞府附近感应到了强大的气息波动。”为首的女弟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苏蘅身形一怔。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起,又舒展开,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
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人,一个被排除在名单之外的人。
“走!带我们去看!”
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定,不容置疑。
她转身,向着乘风院后山的方向走去,步伐飞快,裙摆在风中翻飞。
童玄清和白芷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厉朔、雷烬、秦昭、楚沧、岳沉紧随其后。
弟子们蜂拥而上,乌泱泱一片,像是一股洪流,涌向乘风院后山。
......
乘风院。
午后时分,后院里静悄悄的。
日头从西边的屋檐斜斜地照进来,将整座院子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庭院中空无一人,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投下短粗的影子。
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古飞云躺在床榻上,手里托着一卷书册,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疲累,困乏。
年纪大了,精力到底大不如前了。
他的手搁在书册上,手指枯瘦如柴,青筋暴起,像是一棵老树的根须。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duang——!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
第171章 异宝
古飞云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精光暴射。
他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榻上惊坐而起。他趿拉着鞋子,顾不上穿好,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院子里。
他的衣衫凌乱,头发花白,在风中飘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匹受惊的老马。
“震龙钟!”
他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归藏盟,竟然有人突破罡劲!”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向主峰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他那张苍老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眯着,瞳孔里倒映着天边的云霞,耳朵却竖得直直的,捕捉着那钟声的余韵。
“五十年,五十年了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慨,像是叹息,又像是惊叹。
这五十年,归藏盟就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生机。
老一辈的罡劲武者渐渐老去,新一辈的弟子却迟迟接不上来。
古飞云负手站在院中,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眉头紧锁。
会是谁突破了呢?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将归藏盟所有有潜力的弟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锋镝院首徒顾惊鸿天赋异禀,资源充沛,在所有弟子当中,应当是极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