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 第241节

  柳云心中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了坠,沉甸甸的。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惊慌。

  她原以为吕阳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躺几天就好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经脉损伤不可逆?

  武道之途断了?

  那吕阳以后算什么?

  一个废人?

  柳云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陀螺,越转越快,嗡嗡作响。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在吕阳身上花的心思,那些精心准备的点心,那些恰到好处的偶遇,那些含羞带怯的眼神,那些欲语还休的暗示。

  她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以为吕阳迟早会成为乘风院的首席,以为跟着他就能风光无限。

  可现在,这条大鱼翻了肚皮,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柳师妹,你要进去看看吗?”聂盈盈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柳云抬起头,目光越过聂盈盈的肩膀,落在虚掩的房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那个蜷缩在病榻上的身影。

  她犹豫了一瞬。

  “算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打扰吕师弟休息了,我就先回去了,嗯......天色不早了,再晚些路上都不好走了。”

  聂盈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好。”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回应说道,“柳师妹路上小心。”

  她,又能说什么呢。

  柳云转过身,快步往谷外走去。

  那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裙摆在脚边翻飞,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医馆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聂盈盈站在走廊里,看着柳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声慨叹。

  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世人熙熙攘攘,多少皆为利聚,多少又为利散。

  吕阳风光的时候,身边从来不会缺人。

  今天这个来请客,明天那个来讨好,走在哪里都有人簇拥着,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那个时候,柳云更是寸步不离围着他转,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吕阳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如今吕阳身受重伤,修为难再恢复,之前和他相好的那些朋友,一个来看望的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吕师弟长、吕师弟短”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和他关系走得最近的柳云,方才也不过仅仅是打探了一下消息,马上就匆匆离去。

  连进屋看一眼都不肯,连一句“好好养伤”都懒得说。

  聂盈盈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药汁已经凉了一些,不再冒热气。

  黑乎乎的液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

  人心凉薄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李元师弟,大比结果如何?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心跳莫名有些加快,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在意李元师弟的事情。

  早在以前。

  那个沉默寡言的师弟,在乘风院里,就像是一棵长在角落里的野草,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存在感低到她有时候都会忘记还有这么个人。

  可越接触下来,不知怎的,她总是会想起他。

  想起他在擂台上沉稳的身影,想起他接茶时微微泛红的耳根,想起他对她点头时那浅浅的笑意。

  “聂盈盈,你在想什么呢,自己一身麻烦,还想这些?”

  她轻轻啐了自己一口。

  晚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吹散了脸颊耳根的红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端着药碗转身回到了屋中。

  病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吕阳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还敷着一条湿冷的帕子。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浅,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吕师弟,”聂盈盈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矮柜上,“该喝药了。”

  吕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几息才聚焦在聂盈盈脸上。

  他的眼神不像从前那样锐利张扬,而是黯淡无光,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柳师妹来了?”他看似随意地说道。

  聂盈盈点了点头,“嗯,她很关心你呢,听说你伤势好转才松了一口气。她不忍心打扰你休息,这才离去。”

  吕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聂师姐不必安慰我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她才不会......”

  那声音中,是说不出的苍凉和心酸。

  很显然,方才的对话,他全部都听到了耳朵里。

  “吕师弟不要多想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把伤势治好。”

  “来,我扶你起来。”聂盈盈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从榻上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她动作很轻,生怕牵动了他胸口的伤。

  吕阳靠着枕头,喘了几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疲惫不堪。

  聂盈盈端起药碗,用汤匙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吕阳张嘴含住,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那药汁浓稠苦涩,像是一锅熬糊了的黄连水,苦得他舌头发麻,喉咙发紧。

  他强忍着咽了下去,可第二勺刚入口,胃里就是一阵翻涌。

  “噗——”

  他偏过头,将嘴里的药汁全吐了出来,黑褐色的药液溅在被褥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弯着腰,干呕了几声,眼眶泛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难受的。

  “聂师姐,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委屈。

  聂盈盈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又将被褥上的药渍简单收拾了一下。

  “师父特意向莫大夫求的好药,”她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吕师弟莫要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心意?呵呵。”

  吕阳脸上浮起一抹惨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苦涩和自嘲。

  他靠回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

  “他们不全都一样?看我现在成了一个废人,就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师父把我丢给你照顾,想必也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聂盈盈听了这话,心里猛地一揪,一股火气涌上来。

  “吕师弟你怎么能这样说!”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你不知道师父有多难过。他从你受伤到方才,一直守在医馆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是莫大夫说他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硬把他劝回去休息的,他才肯走。”

  吕阳怔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聂盈盈,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她紧紧攥着帕子的手指。

  “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然是真的!”聂盈盈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复下来,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师父还说,你要好好吃药,配合治疗,将来未必没有痊愈之机。他让我告诉你,他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不会放弃你。”

  “痊愈?那就是可以恢复修为了!”

  吕阳眼中忽然有了光,那光芒从黯淡的瞳孔深处亮起,像是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他猛地直起身子,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了龇牙,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聂师姐,我信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伸出手,从聂盈盈手里接过药碗,不顾药汁的苦涩,仰起头,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胸口的绷带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停,一口气将碗里的药喝得干干净净,然后重重地将碗搁在矮柜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喝完了。”

  他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药汁的残渍,眼神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聂盈盈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拿起帕子,替他擦干净嘴角,又扶着他躺下,将被子掖好。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吕阳点点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聂盈盈端起空碗,吹灭了油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

  她站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一天的疲惫都吐了出来。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远处虫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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