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煞功》。
确认无遗漏,李元拾起方才秦彪掉在地上的粉色荷包,一并塞入怀中。
现场如何处理?
一把烧了,反而不美。
如今世道乱糟糟的,谁又会在乎一个底层小喽啰的死活?!
心中主意笃定,李元闪身没入夜色。
月上柳梢头。
周宅。
哗啦——
一盆凉水浇在身上,李元渐渐平静。
吱呀。
屋门拉开一条缝,露出睡眼惺忪的面容。
“元哥儿,怎么还不睡?“
兰姐儿带着困意问道。
“我再练几遍,你先睡吧。”李元尽量平静。
“早些睡吧,明日再练,别太累了。”幸而她并未怀疑。
咔哒,门合上。
“若破庙中的尸体被发现,应该不会怀疑到我吧?”
李元仔细回想,并无遗漏。
借着月光,他展开《元煞功》。才看第一句,便倒吸凉气。
“欲练此功,须得清心明玉辅助,否则元煞之气入体,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从名字看就邪性,有如此要求,李元不疑有假。
况且,真要是能随便练,秦彪早就邪功大成了。
“元煞功,共一十三层。每一层圆满,可提升自身两成实力,包括力量、身法......”
两成?!
若十三层全部修至圆满......效果将难以想象!
李元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如面对美味海胆,他欲一口吞下,却不知从何下口。
看来,清心明玉是关键。
但,清心明玉,到哪儿去找呢?
秦彪之流,不可能有此等逆天功法。
至于他手的里这本功法,到底从何而来?
奇遇?
搜刮?
亦或是......偷盗?
李元猜不到答案,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悄悄将《元煞功》塞进了衣服的最里层。
......
次日。
秦彪被杀的消息,如野火般烧遍了蓝山镇。
暗处,人人拍手称快。
“活该!欺男霸女,鱼肉乡里,丧尽天良,早该死了!”
“苍天有眼,山神爷终于显灵收了他!”
......
而在一条狭长深邃的里弄深处,槐花香甜得发腻。
堂屋里,围坐着七八个黑虎帮精锐。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幢幢鬼影。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一口状如弯月的长刀,架在妇人颈上。
“识相点、快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三十上下,正值壮年,猿臂蜂腰,虎头锐目,唇边微须,显出与年龄不符的老辣沉郁。
此人,正是黑虎帮帮主,孟三。
他把秦彪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这妇人,秦彪的姘头,是最后的线索。
妇人抖如筛糠,喉头咯咯作响:“孟爷,我真的不知道......阿彪从没给过我什么书册......”
孟三面无表情:“不见棺材不落泪?”
手腕微沉,刀锋入肉三分。
鲜血顺着颈项蜿蜒而下,在弯刀上积成细细的红线。
“我说!我说——”妇人尖叫,声音因恐惧而撕裂,“一定是凶手拿走了!”
孟三皱眉,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凶手?你他妈告诉我凶手是谁?!”他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妇人一哆嗦,“孟爷,我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阿彪死前一日,还去了梧桐巷收下个月的山神香火......那里的几户人家,应该脱不了干系......”
梧桐巷?
第7章 投资
破庙惨状历历在目:
四具尸身,皆是一击毙命。
一般的泥腿子,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老大,梧桐巷那边,我倒是听说有人在学武,但至于是个什么成色,就不是很清楚了......”一个精瘦汉子凑到孟三耳边小声说道。
孟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转头看向妇人。
“弟妹,该上路了。”
他手上加力,刀光一闪。
妇人喉间绽开一道红线,挣扎几下,便软软瘫倒。
鲜血在青砖地上蔓延,与槐花香混在一起,甜腥诡异。
“秦彪,不要怪我,老子待你不薄,你他妈竟连老子的东西都偷?!”
孟三目光冷厉。
“三爷,不如我去梧桐巷那边,先查探一番虚实?”精瘦男子眼珠子一转凑过来,躬身低声请示。
这是阿水,帮里的白纸扇。
“有什么好查?!干脆都杀了!”阴影里蹲着的壮硕汉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阿闯,红棍打手。
孟三眉头皱起。
“阿闯,你的功夫我放心。但论心计,你远不及阿水。”他顿了顿,“如今是什么时候?到处都是四海会的狗杂碎,你弄那么大场面,是生怕他们闻不到味儿找过来?”
阿闯摸了摸鼻子,重新蹲回了阴影里。
“按阿水说的办,动静尽量小一点,避免打草惊蛇!”孟三挥挥手,“最近全都给我仔细着点。不然到时候,像秦彪那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众人退尽,门轴吱呀一声,堂屋重归死寂。
孟三忽然闷哼一声,手捂腹部,额上青筋暴起。
他褪去上衣,松开缠在腰间的纱布。
一道三寸刀伤赫然入目,皮肉外翻,边缘已泛白化脓,触目惊心。
纱布咬在嘴里,他取出一只小瓷瓶,将药末倾倒在伤口上。
“嘶啊——”
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爬满脊背。
他死死攥住椅臂,不消片刻便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一盏茶的功夫后。
孟三猛灌了一口烈酒,望向不远处那棵老槐。
粉色花瓣在夜风中飘落,穿过半开窗棂,落在了孟三右手手背上。
手心当中,正摩挲着一块暖白色通透玉石。
“秦彪!老子的《元煞功》,你他妈到底给弄哪儿去了?”
无人应答。
只有槐花香,浓得化不开。
......
......
......
“二奶奶,这是您的荷包。”
李元回到武馆后,将荷包恭敬交还给了二奶奶。
二奶奶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儿,李元还记在心上。
“路上还顺利吧?”
荷包拿在手里,分量和李元离开时差不了太多,只些微地轻了那么一点。
“托二奶奶的福,路上还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