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彪倒是练过几手不入流的庄稼把式,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点而已。
特别是再看到李元高大魁梧,眼角不自然挑了挑,气势不由收敛三分。
“今日,收的是下月份的,孟三爷催得紧,我们也是没办法......”
这腌臜货,说话也变得客气了几分。
但同时,也把孟三爷抬了出来。
孟三爷是黑虎帮帮主,正儿八经地练体巅峰,等闲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
就是镇上的衙差大人,见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李元没有说什么,默默掏出荷包,取出一两银子递过。
秦彪心中不由得意,眼前这小子,白长了个傻大个,原来是个纸老虎,看上去吓人,实际上也是个没骨气的憨货。
“不够!山神香火涨了三成,不知道?!”一个混混,马上嚣张喊道。
秦彪早盯着李元手里的荷包,两眼放光,连咽唾沫。
“拿来吧你!”
一把抢过,放手里掂了掂,面露满意:“兄弟们,走!”
李元面容依旧平静,笑脸相送。
“秦爷,一路走好。”
......
......
......
月上柳梢头。
郊外三里,破旧的山神庙中,篝火摇曳。
“秦爷,现在四海会的杂碎们跟鬣狗一样咬着不放,我看咱们黑虎帮迟早药丸。”
“也不知孟三爷是什么打算?”
“呵,孟三爷正在老槐里弄的深宅大院吃香喝辣睡女人,哪管咱们死活?”
“嘘,这话也敢说,你找死啊!”
“这里,不是没外人么?”
酒过三巡,话题转回今日收获。
秦彪掏出荷包,哗啦倒出二两银子并几枚铜钱:“姓周的那老家伙,倒生了个标致女儿,那脸蛋细嫩的,能掐出水......”
“不如改日绑来,嘿嘿......”
“没见她家里有男人?”
“怕个球!没见他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怂包一个!”
秦彪一杯烈酒下肚:“就这么定了!等咱们玩够了,再往窑子里一送,嘿嘿,又赚一笔!”
嘭!
屋顶骤破大洞,一道身影天降。
“什么人?!”秦彪周身一颤,瞬间酒醒大半。
一道冰冷的声音回应:
“要你命的人!!”
秦彪圆睁双目,欲看清来人,却见一把石灰扑面撒来!
“啊——我的眼!”
一声惨叫,撕心裂肺。
但,秦彪纵横江湖十余载,也不是吃素的。
当即紧闭双眼,凭借直觉鬼头刀翻然劈下,刀风呼啸。
李元双眼微眯,侧身避过。
刀尖擦着衣襟划过,布帛撕裂声刺耳。
“啊——!”
又一惨嚎。
身后冲上来的混混躲闪不及,被鬼头刀斜砍在了肩膀上,刀身嵌进肉里,鲜血汩汩,瞬间染红半边身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彪双目灼痛,泪水混着石灰浆往下淌,在脸上犁出两道白痕。他本能抽刀后退,鬼头刀在身前舞成光团,护住周身要害。
“小畜生!老子弄死你!”
李元屏息如伏虎,悄然绕至其左侧。
气血催动,力涌四肢。
看准刀光空隙,身形骤动。
右肩沉,左肩撞,整个人如下山猛虎,直取对方腰间。
虎莽劲!
砰!
闷响如雷,骨裂声清脆。
秦彪未及反应,拳头已至。
虎形拳,恶虎锤心!
五指并拢如虎爪,明劲爆发,直取心脏。这一拳若砸实,胸骨粉碎,神仙难救。
秦彪毕竟是练家子,据说有练体巅峰的底子,厮杀多年,胆气经验俱在。只见他头颅猛然后仰,右肘上撩,撞向李元肋下——两败俱伤的打法,逼其变招。
李元嘴角一扯,不退反进,左膝硬接这一肘。
咔嚓——
更清脆的骨裂声。
“啊——!”
一声更凄惨的哀嚎。
秦彪肘关节诡异弯折,白生生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这力道,绝非普通人能发。
“你到底是谁?”
无人应答。
咚!
秦彪后背猛地鼓起拳印,前胸衣衫炸裂,碎布纷飞。双脚离地,向后飞去,撞翻酒菜,砸上石墙,碎屑迸溅。
噗——
胸膛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张口喷出鲜血混着肉屑,他抹了把血红的双眼,用力将眼睛睁出一条缝,喉头咯咯作响:“你......你是......”
“你是......周家的女婿?!”
李元淡淡道,“也是你惹不起的人。”
秦彪头一歪,瞳孔骤散。
余下喽啰早已腿软瘫地,见李元目光扫来,嘴唇颤抖,身如筛糠,连滚带爬欲逃。
李元深吸一口气,单腿蹬地,冲射而出。丹田气血如汞,沿脊椎攀升后颈,顺右臂轰然落下——
虎形拳,虎啸山林!
右拳轰出,拳风激荡,空气中炸开低沉爆鸣,如猛虎咆哮。
瘦小喽啰刚拉开半扇院门,后背便遭重锤。
衣衫粉碎,拳劲透体,震碎心肺。
他扑倒在门槛上,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个喽啰,裤裆湿透,腥臊弥漫。
他瘫坐泥地,见那道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如真正的猛虎逼近垂死猎物。
“别、别杀我......”他语无伦次,“山神香火......您拿走......都是您的......”
“晚了。”
声音平淡,如宣判。
“那就去死吧!”
喽啰瞳孔骤缩,猛地从怀里掏出匕首,朝李元小腹捅去。
“这是你逼我的!”
寒光划破虚空。
李元左手下探,精准扣住其手腕,五指发力。
咔嚓,腕骨粉碎。
匕首落地,插入泥土,刀柄颤动。
“啊——”
惨叫刚出口,李元右拳已印上对方天灵盖。
嘭!
拳骨与颅骨相撞,令人牙酸的闷响。喽啰脑袋猛然后仰,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头颅向后折成诡异角度。
李元缓缓收拳,站直身体。
血腥味弥漫,与夜风中的泥土清香混成诡异气息。血水蜿蜒成溪,汇入墙角凹槽。
远处狗吠,更远处似有细若蚊蝇的喊杀声。
这世道,不太平。
李元浑身微颤。
“不怕。”他自语,“黑虎帮伤天害理,我这是为民除害。”
努力止住手抖,他将四人的钱袋哗啦倒地。
一两、二两......共三两八钱!
秦彪怀中,竟还有一本破旧蓝皮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