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枪作价几何？”许念安恭敬问道。
叶凌云看他一眼，又看向李元，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若是旁人来问，五万两银子。李兄弟想要，只管给四万就好——已经是最低，不能再少了。”
五万？四万？
李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跳。
这价格，确实惊人。
但枪也是真的好枪，值这个价。
见他没有反应，叶凌云又笑了笑，话锋一转：“若是李兄愿意加入我叶家，做我叶家门客——这杆大枪，分文不取，就当我给李兄的见面礼。”
绕了半天，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从一开始，叶家见自己的目的，就是拉拢。
李元心中了然，抱拳道：“叶少诚挚邀请，快人快语，令人钦佩。但事关前程，兹事体大，容李某回去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将枪放回架上：“至于寒蛟大枪，李某受不起。况且——李某也不是使枪的。”
叶凌云闻言，笑容不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再强求，继续领着李元参观。
三楼的陈列，确实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走廊深处，有一间挂着粉色珠帘的雅室，门上悬着一块小匾——销魂居。
隔着珠帘，隐约可见里面曼妙女子的身影，搔首弄姿，显然是经过精心调教的。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说那地方“一睡解千愁”。
李元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今天来，有正事。
丹药、暗器、毒药——这是他最关注的几类。
他一边看，一边默默对比着归藏盟丹坊和寒光殿的价格。
很快，他发现了规律。
这里的丹药，价格比归藏盟稍高；而暗器和毒药，却比寒光殿便宜不少。
他停在一套蓝光闪闪的飞刀前。
刀身薄如蝉翼，蓝光幽幽，一看便淬过剧毒。
“冷月子母刃。”叶凌云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介绍道，“一套三十三把。母刃一把，可用于防身，吹毛断发不在话下。子刃三十二把，可用作暗器，削铜断铁轻而易举。李兄若是想要，也是八折。”
李元扫了一眼标价牌——两千五百两银子。
八折后，两千整。
比他之前在寒光殿买的那套精钢飞刀，贵了足足几十倍。
但那套精钢飞刀，经过地下河大战，又和鬼手侯三、血屠雷豹两番激斗，早已损耗严重，不堪大用。
他抽出一把子刃。
一股沉重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他体内气血本能地奔涌而出，暖意瞬间驱散那股寒意。
果然是好刀。
值这个价。
“那就多谢叶少了。”李元一笑，不再矫情，从架上取下整套冷月子母刃。
他又选了几样方便好用的暗器和毒药，最后挑了两本秘籍——《万毒经》和《李氏飞刀秘术》。
结账时一算，差不多四千两银子。
身家瞬间降了一小半。
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
不过想到这些东西能让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倒也值得。
“养元丹？！”
许念安忽然惊呼一声。
李元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蓝色玉瓶静静躺在架上，标签上赫然写着——十万两银子。
养元丹。
他听过这个名字。
归藏盟丹坊根本买不到，一颗难求。据说只需一颗，就能让丹劲武者的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
“叶少，”许念安眼睛一亮，“不如将这养元丹给了李兄？李兄得了此丹，必然为叶家全力以赴！”
叶凌云神情微微一怔。
那一瞬间，他嘴角不经意地抽动了两下，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这一颗嘛……”他顿了顿，“确实是养元丹不假。不过已经被一位高人定下了。李兄若是喜欢，等下次——下次一定。”
语气真诚，滴水不漏。
但李元如何听不出话外之音？
什么被高人定下了——如果定金都付了，人家断然不会让此物再出现在货架上。这是买卖双方的规矩。
叶凌云在说谎。
他给足了李元面子，也表达出了自己的为难。
但潜台词却冷冰冰的：你李元，还不值这个价码。
李元笑了笑：“李某怎好夺人所爱？叶少太客气了。”
许念安没听出弦外之音，见两人一团和气，还以为关系又近了一层，不由得暗自高兴。
又看了一会儿，李元觉得差不多了，抱拳告辞：“多谢叶少，李某告辞。”
叶凌云露出几分略显刻意的期待之色：“还望李兄尽快给我答复。我叶家急需李兄这样的潜力才俊，大门永远向李兄敞开。”
“一定，叶少有心了。”
叶凌云听出他话语中婉拒的意思，笑容微微一收，随即又恢复如常：“李兄弟，下次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琼玉阁找我。”
他不再多留。
一个年轻的化劲武者，虽然有些潜力，但还不值得他叶家大少太过屈尊。不过每一名年轻才俊，都是琼玉阁未来的潜在主顾，结个善缘总不亏。
李元上了来时的那辆黑色马车。
马车辚辚而动，驶离琼玉阁。
他刚走，司空图便从内室缓缓走出，站到叶凌云身侧。
“叶少。”老者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手捋胡须，“李元这小子，心性沉稳得很。今日老夫故意激他，被他轻松识破，面不改色——是个人才。”
叶凌云没说话。
“可惜了，”司空图叹道，“不能为叶家所用，实在是可惜。”
叶凌云微微撇嘴，不以为然：“根骨下等，还是在乘风院那种地方混出来的，未来不一定有什么前途。”
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方才李元婉拒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已经让他这位叶家大少有些微的不满了。
马车上的李元，自然不知道这些议论。
他正借着车窗透进来的昏暗光线，翻看那本《李氏飞刀秘术》。
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卷起，显然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他一行行看下去，口中喃喃念道：
“身似流云刀如虹，一瞬千里斩虚空……”
他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讲求的是身法与飞刀的统一。
人如流云般难以捉摸，飞刀才能出其不意，例无虚发。
道理是明白了，要练成却不容易。
马车渐行渐远。
街道两旁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出了坊市主街，拐上一条相对狭窄的泥土路，两侧都是浓密的松林和起伏的山丘。
两道黑影潜伏在山坡密林之中，冷冷盯着渐行渐近的马车。
正是曹家指使青龙帮派出的左右护法——范青和杨震。
范青右脸颊有一大片青色胎记，面容狰狞。此刻他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残忍，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
杨震面相正常得多，细看还有几分英俊。
他微微皱眉，压低声音：“小心点。”
是个谨慎之人。
马车上，李元翻书的动作忽然一顿。
耳廓微微一动。
他合上书册，塞进怀里。
这种感觉，错不了。
赶车的马夫一无所知，仍然赶着马车前行。
泥水路不好走，马车速度快不起来。
“动手！”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犹如惊雷！
刹那间，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自坡顶疾扑而下，目标直指车厢！
为首者正是青龙会成名已久的丹劲后期大高手杨震。他手中一杆大枪破空而来，枪尖尚未及身，那股远超寻常的穿透力与凛冽刺骨的寒意已透入车厢。
范青紧随其后，鬼头刀带起凄厉恶风，凌空劈下，直罩车顶。
丹劲后期武者，催动体内真元而爆发的雄浑气息，令车厢周围三尺内的空间骤然扭曲模糊。
赶车的马夫还未及反应，便觉胸口一闷，扑通摔倒在地。他手捂胸口，大口鲜血喷涌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拉车的马儿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拼命想要挣脱，却仿佛无论用尽多少力气，都难以再拉动车厢分毫——那股无形的威压，已将它彻底压制。
然而，李元的反应快到极致！
就在伏击发动的同一刹那，他手臂青筋暴起，手中一道寒光爆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并不算太厚的车厢顶板！
“噗！”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异响从那一侧传来。
那刚刚暴起、脸上狞笑尚未完全绽开的范青，身形猛然一晃，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