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到布庄扯了几尺布料,给周大哥做了身新衣服。以后小元交往的,都是一些大人物,周大哥还是穿的体面一些比较好。”
这些东西,兰姐儿一早就有准备,并不如何需要,但代表了一份心意。
周砚秋淡淡笑了笑,但也并没有拒绝。
李元和这个大姑并不如何相熟,而且根据明里暗里的传言,这个大姑的为人处世,也是一般。
但,他知道这个大姑一向节俭,近乎刻薄。
事实上,她家里的光景也并不好过,男人服徭役死在了工地上,官府赔了钱还算不错,但也仅仅只有一点点。
她一人还要拉扯着半大女儿,生活过得辛苦。
能给出这些,已经是尽了全力。
况且,她之前只是因着李沧海的关系,而更看好弟弟李昊,却并没有对他有什么不好。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都随风吧。
李元拱手道谢:“多谢大姑,让你费心了。”
“几日要走?”
“还有三日。”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吃穿都要备足,一切多保重!”李长红眼圈一红,咽声嘱咐说道。
......
大姑走后,老周将一沓银票放到了李元手中。
“这是梁家今天送来的,比往常多了不少。”
李元将厚厚一沓银票捏在手中,心中感慨万千。
梁家,应该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临江去奔前程,特意将供奉的数额又提高了一倍送来。
“对了,元子,你听说了吗?码头上又出事了,据说是有妖邪......”周砚秋冷不丁一句,打断了李元的思绪。
第86章 辞行
李元顿时眉头一皱。
该不会是大蛇又出来了?
周砚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次死的,是钱家的老管家钱云舒,那可是化劲武者的修为啊...”
李元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爹,别听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临江城这么乱,死个人很正常,伪造成妖魔袭击,也是有可能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
“好。”
...
夜深如墨。
李元盘坐榻上,牙关紧咬。
元煞功正在体内运转。
幽蓝气丝从七窍渗出,在眉睫凝成霜。
痛。
骨髓里像有冰锥搅动。
体内,那团寒气正疯狂旋转,每一次鼓胀都碾过经脉。
熟练度在意识里跳动,缓慢如刀刮:
【元煞功一层(小成):157/200】
一个周天完成,增加了10点进度。
李元长吐出一道寒白长气,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满头大汗就渗了出来。
痛!
太他妈痛了!
这还是在清心明玉的保护之下,将疼痛缩减到最小程度的结果。
他大口喘着气,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身体才逐渐恢复正常。
回首方才,对比现在,犹如从地狱逃到人间。
活着,真好。
看来,那位前辈说的没错,元煞功的难练之处,一定程度上也在于这种巨大的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承受。
如果能够捕杀妖邪,吸取其中煞气...
那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这门功法,靠修炼提升进度,太难了。
但目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元从怀中掏出清心明玉,原本暖白的玉质里面又添了一道玄黑细纹,至今,这枚玉石,已经大半都变成了玄黑色。
他已经有所察觉,每一次功法进度上涨,都会在玉质里面留下一道玄黑细纹。
恐怕等到玄黑细纹布满整枚玉石,这清心明玉也就失去了保护作用。
李元已经试过,通过晾晒、水泡、炙烤甚至月光浴...,这玄黑之色根本不受影响,无法褪去。
“不管怎样,先把这元煞功突破到大成级别再说!”
毕竟不管码头妖邪的传言是真是假,多修一层便多一层保障。
李元牙关一咬,收敛心神,再一次盘膝入定......
......
两日后。
无声的轰鸣在体内炸开,松散气团骤缩凝聚成线,幽蓝如深渊之眼。
周身冰霜退潮般消融。
【元煞功一层(小成):200/200】
呼——
李元睁开眼,瞳孔深处蓝芒一闪。
指尖微抬,一缕近乎凝实如线的元煞气感直射而出,所过处空气冻结出细密冰晶。
体内那一道元煞气感,粗壮了一倍不止。
更令人惊讶的是,充沛的力量在骨骼间流淌,五感穿透夜幕,能听见十丈外秋虫收翅的微响。
身体素质又有了进一步提升。
对比起之前的自己,提升了一成不止。
【元煞功一层(大成):0/200】
......
天刚蒙蒙亮,临江码头上已经人声鼎沸。
力工们赤着上身,扛着大大小小的货物在栈桥与船只间穿梭,吆喝声、汽笛声、水浪拍打声混成一片。
江面上浮着薄雾,几艘货船的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李元跟在周砚秋后面,穿过拥挤的人群。
周砚秋手中提着个旧藤箱,里面装着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
江心,大蛇威慑仍在,李元不会让兰姐儿和老周犯险,打算先行一步,等在青州那边安定下来,再将周氏父女接过去。
很快便见到一艘停泊在码头的一艘小型货船,货船顶上竖着一面“孙”字旗。
“元子,到了船上,少说话,多看多听。”周砚秋低声嘱咐,他年近六十,鬓角早已霜白,“孙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孙守澄现在都做了县令大人。这次愿意捎带我们,已是天大的人情。”
原来的县令刘振山一倒,孙守澄很快就顶上了位置。
要说孙家和钱家没任何关系,李元是第一个不信的。
“我明白,爹。”李元点头。
他今年刚满十九,身形魁梧,肩宽背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下,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
货船黑色的船身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
跟在最后面的兰姐儿,仿佛心事重重。
她低着头上前几步,将一个细软包裹系在了李元身上。
“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
“放心吧,我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接你们。”
兰姐儿微微一笑。
“保重!”
“走了!”
船头一个长腿少女,正朝岸边张望。
“李元!”少女兴奋地挥手。
是孙露。
她今天穿了身杏色劲装,似乎特意化了淡妆,眉梢眼角的线条更加分明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
见到李元走近,她几步跳下船板,笑靥如花。
“周叔好!”孙露说着接过行李,目光在李元脸上停了停,“等你好久,可算来了,快上船。”
“这两天,关于你的传说,整座城到处都是,想不听都不行。”孙露晓得眉眼弯弯,“这下你李元可算是风云人物喽!可真让人羡慕......”
一见面,孙露就恢复了常态,小嘴叭叭叭炒黄豆一般说个不停。
兰姐儿低头不语,心里微微有点酸。
“你突破了化劲?”李元问道。
他注意到,孙露整个人精气神饱满,眼神清亮如晨星,整个人焕发着不一样的神采。
“怎么只许你突破,不许我突破?”孙露顿时撅起了小嘴,“武考结束后我就闭关了,一直到昨天,才终于摸到门槛。李元,现在我们又站到同一起跑线了,不如……”她狡黠地眨眨眼,“过两招?”
兰姐儿有些被气笑了。
话音未落,她右手已如灵蛇般探出,五指并拢成掌,直切李元左肩。
这一下看似随意,实则快如闪电,掌缘隐隐有风声。
李元脚下不动,左肩微沉,右手自下而上斜撩,手臂如猿臂斜挑,精准地格开孙露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