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本事?
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少年,钱峰忽然嘴角扯开,反而被气笑了。
“萧长风勾结商盟,贩卖福寿膏,数量巨大,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他死了,反倒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他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突然话锋一转:
“李元,我了解过你。你根骨普通,能有这番修为,实属不易。特别是年纪轻轻,便能有这份心性......着实难得!若是未来不能在武道之路更进一步,实在是可惜了!”
李元心头一跳,面上仍作困惑:
“钱武师的意思...?在下愚钝,还请明示。”
钱峰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李元心中一动。
......这是招徕的意思吗?
“钱武师......”实话实说,李元并没有想好如何回复。
“李武师不必急于答复!”钱峰未等李元说完便打断,接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处乃是是非之地,此刻也并非详聊之时。”
“我们,还会再见的!”
钱峰未等李元回应,已转身离去,一道背影稍纵即逝,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李元目送钱峰背影消失,随即纵身跃上屋檐,伏低身形,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死死锁定了内城几处战火爆发之地:
谢家宅院、程氏府邸、威远镖局、翠月坊……还有天龙武馆。
银甲军结阵而行,训练有素,犹如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所有反抗力量。
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原来如此!
李元已经豁然开朗。
先前种种猜测,此刻皆成眼前现实。
钱峰重伤是假,蛰伏是真。
今夜,正是他钱家反攻商盟,重掌临江控制权之时!
自己击杀萧长风,不过恰好撞在这场雷霆风暴的边缘,替他拔除了一颗碍眼的石头。
“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身形如电,在屋顶间疾掠,直向城外家中奔去。
......
蓝山镇,梧桐巷。
悄无声息翻入自家小院,李元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屋内漆黑寂静,兰姐儿显然早已熟睡。
他未惊动任何人,闪身进入杂物间,反手轻轻闩上门。
随即,取出从萧长风两人尸身上摸得之物:
一张两千两的银元票——这绝非萧长风等人全部身家,但随身携带如此巨款,足见其财力之厚。
以及,一支淡蓝色的小玉瓶。
“培元丹!”
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这一粒,想必是商盟垄断全城丹药的同时,为自己补养气血而准备的吧。
......
风雪愈发狂暴。
临江内城,程府。
“轰——!!!”
包裹铁皮的厚重府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向内炸开!
木屑铁片裹挟积雪四溅。
火光瞬间吞没门洞,映出一排排手持军制雁翎长枪、眼神冰冷的银甲武者。
他们行动迅捷,皮靴踏雪的簌簌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放下兵器,违者格杀勿论!”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响彻庭院。
“有刺客——!!”
“保护家主!”
程府顷刻大乱,护院门客从各处冲出,刀剑出鞘,试图抵抗。
庭院内顿时刀光剑影,厮杀一片。
暗劲高手与普通护院的惨叫交织,鲜血泼洒在皑皑雪地上,触目惊心。
“结阵!弓弩压制!”
钱家银甲军到底训练有素,长枪手迅速换成盾牌,在前结阵,后方武者大枪往后一背,顺手就将腰间劲弩抽出。
“放!”
一瞬间,无数支淬毒弩矢带着尖锐破空声呼啸而去,前方冲来的程家护院顿时死伤一片。
那些平日耀武扬威之辈,在银甲军的强弓硬弩与战阵配合下,显然并无一合之力。
唯有,护院头目与少数门客,尚能勉强招架。
内堂中,程世墨骤然惊醒,面色煞白。
他刚披衣冲出,身后便如影随形跟出一位身形枯槁、眼神锐利的老者。
老者气息沉凝如渊,显然方才正在运功调息。
程世墨才刚刚冲出内堂,迎面便撞上如潮水般涌来的银甲武者。
“哼,找死!”
枯槁老者冷哼一声,一步踏前,挡在程世墨身前。
他枯瘦手掌看似随意向前一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劲轰然爆发!
“化劲!”
不错,此人正是程世墨的心腹保镖,无名无姓,江湖人称“花叔”,修为奇高,如影子一般对程世墨形影不离。
前方几名武者如遭重锤,银甲凹陷,口喷鲜血,五脏六腑瞬间被震碎,身躯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入人群,引起一片混乱。
砰!
就在此时,夜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刺耳锐啸!
一道乌光撕裂风雪,快到痕迹难辨,直指那刚刚出手的枯槁老者!
“什么?!”
老者眉头骤拧,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他身子一震,胸前如被毒蜂狠蛰。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温热,黏滑,腥气……
“到底……怎么回事?不……不可能!”
他眼皮渐沉,耳中只剩自己狂乱的心跳,“我可是化劲宗师啊……”
恍惚中,一道身影踏入他的视野。
那人脸庞逐渐清晰,手上还保持着出刀的姿势,正对着他的胸膛。
“钱峰?!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早已经......重伤不治了吗?!”
正是笃信钱峰已死,花叔才彻底站在程家一边。
看着“全须全尾”的钱峰,花叔内心何曾不是一股悔意。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花叔惊怒交加,全身劲气疯狂涌动,欲作殊死一搏。
然而胸膛上被凌厉的刀气所斩出来的伤势之重远超想象,每动一分,伤口便涌出一股热血。
他的动作迅速变得迟滞、凝固。
对方的刀,绝非一般兵器。
“有本事,不用兵器!敢不敢赤手空拳跟我打?”花叔封住伤口附近几处大学,吐出一口血沫,向钱峰发出了挑战。
砰!
瞬间又一道乌光闪现,摧枯拉朽般洞穿他的掌心,精准贯穿整条臂膀!
刀气透背而出,带起一蓬滚烫血雾。
程家供奉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体一歪,重重倒地。
鲜血如泉涌出,瞬间染红地面。
“你......不讲......武德.......!”
对方的修为,明明高出他很多,却还要依仗宝兵宝器伤人。
砰!
又一道乌光,在老者的心口炸开,血花儿四溅。
花叔瞳孔涣散,身子一挺,再无气息。
“规矩,就是用来破坏的。”钱峰嘴角一抹冷笑,又在对方尸身上补了几刀。
......
“钱峰......你并没有重伤?!”
目睹这一切的程世墨,呼吸骤停,眼中尽是无法置信。
“好深的心机......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若不这样,你们这些碍眼的家伙,又岂敢露头?”钱峰冷冷道:“程世墨,我其实早提醒过你的。做人别太嚣张,做事别太过分。”
“哈哈哈——”
看着花叔的尸体,又环顾周围被迅速绞杀的抵抗力量,程世墨心知大势已去,不由得绝望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