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岳拳,拒马撞城!
萧长风汗毛倒竖!他万万没想到李元敢如此近身搏命!
仓促间只能将扫出的左腿强行回收,屈膝格挡,小腹筋肉瞬间紧绷如铁,化劲全力运转护住丹田要害!
“砰!!!”
膝与膝猛烈碰撞,声音沉闷如巨木互击!
两人同时身体剧震。
李元只觉膝盖撞上了铁石,反震之力让他小腿发麻。
萧长风更是闷哼一声,仓促格挡的左膝剧痛钻心,小腹虽未直接命中,但那透过来的劲力依旧震得他五脏移位,气血翻腾!
就是现在!
李元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身体如被压紧的弹簧,向后疾弹半步。
就在弹开的瞬间,他蓄势已久的左臂动了!
手臂肌肉猛然绷紧如钢丝绞索,大筋弹动发出“嗡”的轻响,整条手臂似乎都胀大了一圈。
五指紧握成拳,拳面筋骨凸起,凝聚着全身的劲力,借着后撤旋转的离心力,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毫无花哨地轰向萧长风因震动而门户大开的胸膛正中——膻中大穴!
撼岳拳,磐石炸膛!
这一拳,古朴无华,却将快、准、狠发挥到极致,拳锋过处,空气被压缩,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层薄膜。
死亡的阴影瞬间扼住了萧长风的咽喉!
第82章 雷霆
萧长风瞳孔缩成针尖,全身冰凉。
这一拳的时机太毒,正是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气血震荡的刹那!
“嗬——!”
萧长风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竟在不可能中强行扭转身躯,以血肉模糊的左肩胛硬生生迎向那夺命一拳。
同时,他右爪不顾腕脉刺痛,凝聚最后气力,带着凄厉风声,再次插向李元双眼,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李元似乎早有所料。
他轰出的左拳去势不变,却在即将击中对方肩胛时,手腕微妙一抖,化直击为斜擦,五指倏地张开,一把扣住了萧长风左肩碎裂的骨头,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
同时,他上半身顺势侧仰,险之又险地让开插向双眼的利爪,那爪风掠过,颧骨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萧长风身体被带得彻底失衡,向前扑跌,空门大开!
李元的右拳,早已在侧仰的同时,自腰肋间如潜龙升渊,螺旋轰出!
撼岳拳,闭门碎碑。
距离更短,发力更猛,拳锋之上,气血奔涌竟隐隐透出淡红之色!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萧长风毫无遮挡的心口。
噗——!
一声怪异而沉闷的响声,不像打在肉体,倒像击破了一个灌满水的皮囊。
萧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双眼暴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血。
李元拳头一收。
萧长风高大壮硕的身躯,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跪倒在地,而后向前扑倒,脸埋进冰冷的积雪中,再无声息。
只有殷红的血,迅速洇开,在雪地上化作一朵刺目而狰狞的花。
风雪依旧呼啸,卷动着血腥气。
李元缓缓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吐出几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他迅速蹲下,在萧长风怀中摸索,掏出几叠银票、一个温润的小瓷瓶,还有一本用油布仔细包着的薄册。
看也未看,尽数塞入自己怀中。
然后起身,将尸体上几处中拳所在,踹了个稀巴烂。
就在这时——
“那边有动静!”
“快!去看看!”
巷口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和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正向这边快速接近。
李元眼神一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逐渐被落雪覆盖的尸体,身形一矮,足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如同黑夜中真正的幻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巷边的屋顶,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茫茫风雪与无尽的黑暗之中。
......
几乎就在李元身影消失的下一刻,数道魁梧身影已堵死巷口。
为首那人披玄色大披风,内罩金丝软甲,面容冷峻如钢。
竟是传言中,本该重伤垂危的临江第一人,钱峰!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精悍的亲卫,钱家老管家钱云舒亦在其列。
钱峰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巷中景象。
当看见气息全无的萧长风时,他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讶色。
“死了?”
钱峰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钱云舒将长刀往刀鞘一塞,立刻上前蹲下验尸。
片刻后抬头,语气凝重:
“少爷,左肘、左膝皆有骨裂。但致命伤在正面,颅骨粉碎塌陷,一击毙命。劲力刚猛霸道至极,残留气息未散,拳法痕迹已经被尽数摧毁……死亡时间极短,不超过几个呼吸。”
钱峰目光扫过墙上那触目惊心的拳印,又落回萧长风血肉模糊的尸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心中大抵有了猜测。
旋即却又摇头否定:“不对,青牛武社林重气血已衰,绝非萧长风对手。莫非......是他那个弟子,李元?”
能击杀萧长风这等化劲大成者,绝非一般人物。
“看来,前几日流传的关于李元突破化劲的传闻,竟是真的。”
他抬头,目光穿透风雪,望向李元消失的巷口,眼神深邃难明。
方才捕捉到那半截身影的一瞬间,就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你们继续前往天龙武馆围剿,一个也不许放走。”
话音未落,钱峰身形已动,径直追向李元消失的方向。
......
李元在屋顶疾驰,风雪如刀,刮在脸上刺骨生寒。
就在他掠过一处高耸屋脊时,瞳孔骤然收缩——
临江内城方向,数道浓烟裹挟狰狞火舌,撕裂沉沉夜幕,冲天而起!
赤红火光将漫天飞雪染上一层血色,在漆黑天幕下格外刺目。
喊杀声、兵刃撞击、哀嚎惨叫……混杂在风雪呼啸中,遥遥传来。
“钱家的进攻,竟如此迅猛,”李元心头剧震,几乎止步,“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给府里门客、护卫全部配备了全副顶级军用披挂,一切兵刃甲胄皆非凡品!”
钱峰实力化劲后期巅峰,本就远在萧长风及商盟所有武道人士之上,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费吹灰。
银甲军锐不可当,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
突然,李元心中猛然一悸。
然而这念头刚闪过的刹那——
不好!
李元全身汗毛倒竖,本能压倒思考,几乎凭肌肉记忆将全身力量贯注右足,猛地向左拧身暴退。
砰!
一把陌刀劈开夜空,闪电般袭来,直插在距离方才所站之地距离不到三寸的地面处。
对方明显是震慑为主,并非真要取他性命,否则...
李元止步,猛然回头。
只见,一道人影从风雪之中,缓缓走来。
钱峰?!
李元心头巨震。
来人正是出身归藏盟、临江城武力第一的钱峰。
钱峰打量着李元,面色平淡,声音听不出喜怒:“阁下,风大雪大,小心路滑!”
李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随即一脸惶恐地抱拳道:“原来是钱武师,钱家祭祖大典,晚辈曾瞻仰过钱武师风采。”
“你就是李元吧。”钱峰嘴角一抹轻笑,“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说了。——萧长风死了。”
钱峰开门见山,目光紧锁李元双眼,并没有打算绕弯子,
“就在后面巷中,死状凄惨。现场有人看见一道身影,身法极快,朝这边来了。”
李元慌忙四下张望,一阵手忙脚乱,“晚辈路过此地,并未见有什么身法极快的身影。”
哼!
钱峰没好气地鼻子里冷哼一声。
‘你小子,给老子装什么糊涂?!’
都是多年的狐狸,你还玩什么聊斋啊。
李元身形一怔,这钱峰还真是难缠,他适时地眉头微蹙,露出恰如其分的惊愕与不解:
“萧馆主死了?怎么会呢......钱武师......莫非怀疑是我......?”
他语气坦然,带着一丝被冤的无奈:
“晚辈刚练完功,正要回家,途经附近时听见打斗声,心中惊疑,才想着寻一处僻静地方暂避。不成想躲着躲着,便来到了此处......”
“至于杀人,在下岂敢?也自问没那本事。萧馆主乃化劲大成,晚辈不过初窥门径,如何能敌?”
他神色、语气皆滴水不漏,眼神澄澈,带着年轻人应有的紧张与急于辩白的诚恳。
那份惊愕与茫然,宛若真被卷入一场无端风波。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