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舒妃殿已在眼前。
陶吉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先停下了。
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朝那扇窗户看去。
窗内漆黑一片,没有烛火,没有纤细剪影。
看来,舒妃也不是每天都熬夜。
陶吉在殿前轻敲了两声铜锣,一声梆。
压低嗓子,喊了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喊完,两人继续往前巡去。
“咚……”
远处传来一声浑厚悠长的钟响。
这是今夜的第三声钟响。
子时了。
陶吉果断掏出一小截白蜡。
比昨天那截还短。
是一刻钟的量。
陶吉用火折子点了蜡,转头正要吩咐小李子。
小李子正好也在看着他,淡定道:
“大人,今天我也站在舒妃殿吗?”
陶吉默默点头。
两人加快了脚步。
此时,他们离舒妃殿还有一段距离。
想要及时赶到,需要快一点才行。
一刻钟后。
蜡烛燃到尽头,火光发出最后一次轻跳,悄然熄灭。
陶吉随手将蜡渣丢进木桶,拔出了腰间的【寒鸦】剑。
他想着再叮嘱一番,却见小李子已经两手抱着白灯笼,轻车熟路地走到殿门前的石阶,蹲了下来。
见陶吉看过来,小李子还歪了歪头,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在发出无声疑问:
大人,还不走吗?
陶吉差点没绷住。
他咽下叮嘱,静悄悄朝花圃走去。
转过拐角,花圃近在眼前。
陶吉停下了脚步,探出个脑袋,朝前方看去。
月光下,那片紫色花海比昨日更美了几分。
虽说陶吉刮去了大部分鳞粉,但还是有不少被这些花儿吸收掉了。
花海中央,一只黑白穿花妖正在起舞。
看其体型,似乎还是陶吉昨天遇到的那只。
扒拉着墙角的陶吉,看了一会儿,面色渐渐古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今夜这舞,跳得怎么这么快?
只见穿花妖墨翅与白翅交替起落,洒落的鳞粉黑白交织,纷纷扬扬。
陶吉放缓了呼吸,一动不动,深怕又惊了黑白蝶蝶。
好在今夜有风,还不小。
风从花海方向吹来,将属于陶吉的气息往后吹去。
黑白蝶蝶似乎没有发现有人偷窥,依旧沉浸在舞姿当中。
第46章 收粉,偶遇,真假季
穿花妖飞走了。
陶吉目送着它远去,直到那双黑白双翼彻底消失于夜幕。
“开干!”
陶吉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冲向花圃。
相比较昨日,今天的鳞粉格外的多。
月光下,每一朵花上面都覆盖着细密的黑白光点。
其品相看上去,比昨天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陶吉心头大喜,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马虎。
指尖轻柔,将这些鳞粉一撮撮掸进小瓷瓶。
陶吉在花丛间快速移动,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很快,小瓷瓶便装满了。
而花圃内的鳞粉,他至少还有一大半没有收集。
若是今天他只带了小瓷瓶,怕是就……
完蛋了。
幸好,没有若是。
陶吉轻笑一声,从怀里又掏出几个空瓶。
这些瓷瓶,是他从韩公公那儿顺来的。
当时,他只说要几个瓶子用用,没细说用途。
韩公公也没多问,随手就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塞给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陶吉感到腰部有微微酸痛之际,他终于收集完了最后一小撮鳞粉。
陶吉站起身,捶了捶老腰。
他看着摆在身前的四个瓷瓶,一脸满足。
韩掌房给的瓷瓶大小,与他自己的小瓷瓶差不多。
而一个小瓷瓶,够他一晚的修炼。
这四瓶,就足足是四天!
“黄阶中品淬炼一次,就能让我的肌肤刀枪不入……额,至少刀划不动了。”
陶吉兴奋地搓了搓手:
“也不知道,这黄阶上品的鳞粉淬炼一次,我的肌肤强度,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踏、踏、踏——”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心情大好的陶吉,以为是狗蛋耐不住无聊,来找他了。
他头也没回,下意识便笑道:
“狗蛋,我不是让你待在原地乖乖等我吗?”
“哦?”
一声轻柔的疑问。
声线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
陶吉不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去。
皓辉下,舒妃站在宫墙拐角,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纱灯。
暖黄的烛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秀美眸子照得发亮。
今夜她又换了一身衣裳。
一袭素雅寝裙,外披淡紫薄衫。
长发没有挽髻,只用一根丝带松松拢在肩头。
陶吉看见舒妃的瞬间,反应极快,拱手出声:
“小的见过娘娘。先前不知是娘娘,小的罪该万死。”
“无事。”
舒妃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陶吉抬头。
只见面前的破碎感美人,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面前的瓷瓶。
竹栏上,四个瓷瓶一字排开。
像四个犯错的小人儿蹲在上面,被盯得动弹不得。
陶吉吞了口唾沫。
并不知道舒妃不需要鳞粉的他,此刻很慌。
在陶吉看来,这鳞粉对紫花有百般好处。
而舒妃,又是个喜欢花的种花姬。
昨天舒妃让他弄走鳞粉,八成是舒妃看不上这跳舞跳到一半的穿花妖,所洒下来的鳞粉。
但今天的鳞粉,可是黄阶上品!
舒妃怎么也应该看得上吧?
按照舒妃所说,幼年期的穿花妖,所能洒下的鳞粉,最高也就这个品质了!
那他现在拿走舒妃的鳞粉,岂不是让这满园的紫花,少了营养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