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淬过塔以前,自己同样觉得李川只来熟悉关卡。
后来塔碑亮起,名字摆在那里,自己却错得明明白白。
这回他未必敢说李川便能胜五淬,却也不愿把话说死。
输了固然可惜,可真要赢了,往后这一份交情,又会更有分量。
既然准备多走动,便不能见到一位五淬的名字,就先把态度换过去。
梁季安想到这里,笑意仍如进门时一样自然。
既然肯来问、肯报名,想必也不是毫无准备。
梁季安便将自己知道的试炼时日与规矩,一并说清。
哪些先验,哪些等人齐了再办,都是从正式告示上得来的消息。
不知道的部分,他也没有为了显得消息灵通,便随口添上。
李川认真听完,谢过他的提醒。
梁季安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前,又笑道:
“到时我也去看看。”
他仍留着几分余地,既不预先吹捧,也不替岳观澜来压人。
能提醒的已经提醒,余下的,便等试炼那日再看。
……
送走梁季安,李川回到静室,将尚余的真元丹取出。
丹药仍在,距离试炼,也还留有一段时日。
眼下最有用的准备,便是将第四次淬炼,先稳稳完成。
三象根基补成之后,功法运转比先前更沉稳,积累也已近足。
并非临到报名,才突然想起要往前突破。
只是下一步本就要做,如今更不该停下来等。
李川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以后,便运起混沌衍天功。
药力渐渐散开,归入真元,再随行功反复压实。
待这轮增长稳住,院外日影已移,他也没有立即再服下一枚。
起身练过刀、梳理真元,下一轮炼化,才顺势接上。
数日以后,又是一段积累,稳稳留在体内。
院门外的报名议论,渐渐被别的消息盖过。
静室中的修炼,却没有停。
素衣送来的热水换过几回,沉渊出鞘、归鞘,院中切痕也在增多。
时日便在服丹、行功与磨练刀法之间,慢慢过去。
直到试炼前三天,最后一段积累,终于补足。
李川完成一轮行功,唤出混元玉箓,目光落在修炼进度上。
到了!
他没有再起身练刀,收束杂念,将气息调整稳妥。
随即,正式进行第四次淬炼。
丹田中,深厚真元随功法归拢,原有积累被进一步压缩、凝练。
几股四象力量各循其路,又在同一套法门中接续相合。
真元从经脉行过,力量愈发沉重,流转却没有因此滞住。
此前已经练得稳固的筋骨,也承住了这一轮更强的运转。
该有的积累,都已磨足,推进之时,自然没有凭空生出的阻碍。
一轮接着一轮,凝练后的真元回到丹田,再次循功法而出。
原本接近的那道关口,就在这份不断压实的力量中,被稳稳越过。
混元玉箓上,相应的修炼进度,也随之跨了过去。
李川继续行功,直到新成的真元收放自如,才缓缓睁眼。
掌中,一缕真元缓缓凝起。
看着比先前还细,落在掌间的分量,却明显更重。
他略一催动,掌侧的气流便被推开,力量仍凝在那一线,没有散去。
此前要再添真元,才能带出的那份压迫,如今只这一缕,便已足够。
朱雀的炽烈、白虎的锋锐与玄武的厚重,都随着淬炼,继续增强。
这样的力量,若再贯入沉渊,推动刀经……
李川嘴角微扬,掌中的真元,已经远胜三淬之时。
第四次淬炼,成了。
第421章 岳观澜,跪下!(二合一求月票)
试炼将近,岳观澜结束闭关,提刀走出静室。
院中风声不大,刀锋掠过以后,石面上却多了一道细痕。
他没有停,收刀换势,将后一刀接了起来。
五淬真元从经脉运过,前后的力量,接得愈发顺畅。
茶会那日与许静秋切磋时,换势仍有一瞬不够圆转。
如今再试,刀锋回到身前,真元便已跟着补上。
虽未彻底补齐刀道火候,却又比那时稳了一些。
岳观澜试过几刀,才将手腕微微一转,收住余劲。
差的,便是玄罡刀髓了。
几位前席不来争,那一份刀道材料,很快便能落到手里。
有了锋锐之气相助,刀意更深,神通运用也能继续往上磨。
到时再站在许静秋面前,便不该只有茶会那日的表现。
这段闭关里,他练得最多的,便是当日被掌力压偏后的那一次转刀。
刀锋压低,真元若还接得上,便不该只剩退开这一条路。
将变化练得更稳,前面几刀积下的势,也才能真正用足。
如今不是毫无进境地等一份材料,自己该下的工夫,早已下了。
第五席。
岳观澜看着刀刃,想到下一回请教,嘴角已有笑意。
廊外,一名弟子等他收势,才上前禀报道:
“岳师兄,刀道项目的名录封定了。”
“争玄罡刀髓的,共有两人。”
岳观澜抬头,看向他。
两人?
自己闭关前,名录里明明只有一行。
他将刀垂在身侧,问道:
“还有谁?”
弟子答道:
“第九真传,李川。”
岳观澜脸上的笑意微微停住,随后重新问了一遍。
“你看清了?”
来人连忙应是,又将封定名录的消息说清。
不是有人拿一句传闻当真,更不是报名处把别项记到了这里。
两个人的名字,都在玄罡刀髓下面。
弟子说完,又把抄录的那一页递上,墨迹已经干透。
岳观澜先看自己的名字,再看下面那一行,目光停了一停。
同一项,只有一份奖物,写上第二人,便是要同自己正面争。
不是来看看考验,也不是随便报个无关的项目。
岳观澜听完,竟气笑了。
李川!
自己看中的东西,几位师兄师姐都已答应不争,此人却伸手来了。
他记得茶会散后,贺长钧便说过,余下可能来争的,是这个名字。
当时自己只觉可笑,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李川还真敢报名。
沉黑刀鞘立在手边,岳观澜将长刀收入其中,缓缓道:
“过了一次塔,便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拿了?”
弟子垂下目光,不敢顺着这句话,随意议论另一位真传。
岳观澜却已没了方才试刀时那份松快。
正想着补足刀道、再向第五席进一进,便有人来争自己的材料。
没有谁能凭一句话,把尚未取得的奖物全算给自己,他也知道。
可先前几位师兄师姐愿意留这份机会,自己也已做了取物的准备。
余下那些后席,哪个不是听见五淬二字,便先掂量一番?
到了李川这里,却好像自己第六席的分量,竟还不够让他停步。
偏偏来的,还不是前面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