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东西,也不是已经给了谁。
只是不能凭贡献点直接换走。
他将册子留在原处,走到报名处,先问清这一路的规矩。
真元与刀意达到要求,便可进入争夺。
若有多人通过,最后以公开交锋决定玄罡刀髓归属。
材料只有一份,并不按报名先后分给谁。
他又确认了一遍,报得早,是否会在最后交锋时占什么便利。
执事答得很清楚,名录只是登记,奖物仍按试炼结果交付。
岳观澜的名字落得早,并不意味着旁人只剩观战的份。
李川听到这里,心中已再无疑虑。
李川听完,又翻过案上的奖物说明,细看了一遍炼化之法。
锋锐之气不会替人凭空练成神通,仍要随着刀经逐次炼入。
但用得合宜,磨练刀意的进度,确实能比单纯苦修更快。
自己的积累有玉箓显示,是否有用,炼入之后便能看清。
只要拿到手,《大寂灭刀经》往大成推进,便又多了一份助力。
执事见他看得认真,顺口提醒道:
“岳师兄早已报过这一项。”
李川抬眼,执事将名录翻到对应的一页。
玄罡刀髓下面,只有一行姓名。
岳观澜。
几位更靠前的真传,都没有争这一份的意思。
过了一个月,名录上也始终只有这一人。
宗内说起奖物,不少人早就将它算到了岳观澜名下。
这不是报名处将东西私下许了出去,而是报名的人一直没有第二个。
前席不争,后席看过五淬的名头,也多半转去查别项奖物。
时间一久,谁都只说岳师兄要取刀髓,仿佛已经取到手里。
可如今那份材料,仍好好列在待争的奖物中。
执事没有说李川不够资格,只将眼下的情况说清。
一份奖物,若不报名,自然不用面对那位五淬真传。
若报名,便绕不开了。
李川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岳观澜!
自己正在找的东西,对方也在等。
每个月少给一枚养元丹,是想让自己按他划下的份额,慢慢修炼。
如今倒有更合用的东西,摆在两人都可以去拿的地方。
谁过考验,谁有本事,便是谁的。
岳观澜可以把月例削减,却不能凭一行报名,便将这份奖物锁住。
李川看过名录,又将目光落回刀髓的说明上。
不是只为与对方争一口气。
东西合用,能帮助刀经大成,便值得自己去拿。
况且岳观澜扣下的那些修炼好处,也总该有还回来的时候。
他将真传凭证递过去,开口道:
“替我报名。”
执事接凭证的手稍稍一顿,重新看了他一眼。
“李师兄,要报玄罡刀髓这一项?”
李川点头。
执事没有再劝,核清身份与席次,便取笔蘸墨。
先前空着的那一行,添上了李川的名字。
执事将席次写完,又核过项目,才把凭证交还。
两位真传的姓名并排落在同一页,旁边却只列着一份刀髓。
他将纸页压平,墨未干透,便没有急着合册。
方才看似没人争的这一项,如今也得另照多人的规矩准备了。
第九真传。
笔尖收起时,名录里已有两个人了。
李川将确认报名的凭据收好,向执事问过试炼时日,便告辞离去。
那一页名录,随后也按程序登记、送存。
……
消息便是从报名处传开的。
看过名录的人,说玄罡刀髓下面,不再只有岳观澜一行。
第九真传李川,也报了。
有人特意回报名处看了一眼,确认不是把别的项目误传成刀髓。
那两行姓名,写得清清楚楚,下面也没有第三个人。
这才有人拿着自己的凭据出去,将见到的名录告诉同伴。
从议论李川敢不敢争,转到议论他能不能赢,只隔了这一次登记。
原本只来查别项奖物的弟子,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
有人立刻想起通天塔前,接连亮起的几层。
“他能三淬过塔,再来争一次,也不奇怪。”
旁边的人却摇头道:
“可这回对着的,是岳师兄。”
五次淬炼,第六真传。
通塔时可以选自己最合用的办法,真人交锋,却还有对手在变。
李川能胜顾承钧,固然说明他的三淬,不是寻常三淬。
可顾承钧是四淬,岳观澜却已经更进了一步。
不能将这两人放在一起,就把上一场的胜负也照着算过去。
另一个弟子听着,想起前些时日有人见过岳观澜与许静秋切磋。
虽仍是岳落败,交锋时却已有几次还手,不似四淬时那般受制。
这份进步传到旁人耳中,也使他们更相信五淬的分量。
李川练得快,岳观澜也没有停着等他。
几名弟子说到这里,仍不觉得这一份刀髓会换人。
报名的人多一个,只是最后多打一场。
“过了塔,便想再争第六席的东西,未免急了些。”
也有人不愿将话说得太满,只说试炼还有时日,届时才能看清。
但他们再看那一页名录时,眼神也比先前认真了些。
无论谁能拿走,原本被人当作没有悬念的一项,如今确实有人来争。
……
梁季安得知以后,特意往李川院中走了一趟。
见到人,他先捻平袖口,笑着问道:
“听说李师兄报了刀髓那一项?”
李川请他坐下,点头道:
“材料合用,正好去试试。”
梁季安接过茶,没有马上把劝退的话递出来。
他与李川往来,知道这位师兄并不是听见一句好处,便急着答应的人。
上次见面,李川先问自己消息从哪里来,问清以后才去办事。
言语虽不多,却肯听实情,也不会无缘无故把传讯的人晾在一旁。
梁季安愿意来往,除了看重潜力,也正因这些小处合得来。
只是岳观澜对那份刀髓,看得确实重。
“岳师兄报得早,前面几位,也都无意来争。”
“如今多了师兄,他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李川笑了笑:
“既然宗门允许争,那便按规矩取。”
梁季安听着,顿了顿,又问有无别的材料可选。
如果还有合用的东西,也不一定非要赶在这一回,与五淬正面相争。
李川没有向他细讲刀经,只说看过用途,眼下这一份最为合适。
话说到这里,梁季安便明白,他已拿定主意。
替人打听些消息,可以出力,替人决定要走哪条路,却不是他的分寸。
何况自己同样只有三淬,连塔中那五层,也不曾像李川这般走过。
若只照着境界反复劝,再把上次的错话说一遍,又有什么意思?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继续往下苦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