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先拔出荒尘刀,用相近的真元斩过石面。
一道齐整切口留下,边沿浮着细细的石粉。
随后,他换上新刀,依着同样的刀路再斩一次。
刀光落下,石面从切口处向里分开。
比起前一道,切得更深,锋芒也更集中。
李川看清两处变化,嘴角渐渐露出笑意。
上品灵宝,果然远胜之前。
自己真元本就深厚,兵器越能承载,出刀的威力便越足。
如今换了这柄刀,凝成的刀罡,已与此前不同。
他退开半步,将心神沉入《大寂灭刀经》的行功法门。
真元沿刀身汇聚,锋锐逐渐凝于一线。
刀鸣随之收低,附近原本散开的气劲,短暂一滞。
“嗤!”
断流落下,石面多出一道笔直细缝。
李川手腕停得稳,刀上的真元也未因落刀震动而散开。
方才凝意、运刀的过程,比用荒尘刀时更为顺畅。
刀经要将真元凝于一线,对兵器的承载,也更有要求。
荒尘刀能用,眼前这柄,却能将那份锋锐收得更紧。
用同样的力道,便有更深的切口。
真到破开护体真元时,这一点差别,便可能决定刀罡能否切入。
李川再转过刀身,迎着天光看了看那线银白。
自己正要练熟断流,这柄刀,来得正是时候。
这份变化,真正用起刀经来,便能清楚察觉。
他收刀摸过刀脊,暗纹正在慢慢隐去。
刀身沉黑,刀鸣沉凝,倒与这份分量相称。
“便叫沉渊吧。”
执事听见,点头记下名字,随后将领器的凭据递来。
李川办妥交接,把荒尘刀收好,将沉渊佩在腰间。
再去闯塔,用的便是这柄刀了。
……
回到院中,李川没有立即动身,先往演武场走去。
新刀虽更锋利,分量与惯用的刀,终究有所不同。
起刀、收刀,连着折转时都要重新试过。
他依着熟悉的刀路走了一遍,将手腕上的轻重记清。
随后,足下真元流转,身形从石桩前掠过。
原处衣影还在,沉黑的刀锋已从另一侧递出。
石桩上的记号,应声分开。
李川脚下不停,纵身越过第二根石桩。
身在半空,淡淡气纹从足下荡开,借力折向另一边。
腰胯转过之时,金纹也沿双臂浮现。
金身稳住发力,沉渊刀顺势落下,正好切中下一处记号。
步法抢位,肉身承力,刀经凝意出锋。
三者衔接起来,身形再换,刀锋依旧没有偏开。
李川连走数轮,将不同远近的落点一一试过。
这一次,院中先前留下的浅痕,已经用不着再看。
身形换过以后,该落在何处,他心里清楚。
刀中真元收束之时,足下也已稳稳接住下一步。
没有多踩半步,没有错开石桩上的记号。
最后一轮走完,李川站定,体内真元仍接续得上。
先前为了纠正偏差,他常要停在半途,重新调整步势。
如今连续换位以后,下一刀仍能顺势送出。
省下的那半步,既能抢到位置,也少了重复发力的消耗。
这一轮用掉多少,停下后还有多少余力,他都亲自试过。
他低头看向沉渊,锋芒缓缓敛回刃口。
先前所缺的两门神通,如今都已能用。
金身大成,新刀也已到手。
再留在院中,照着这些石桩练下去,便不如亲自进塔试一试。
李川收刀入鞘,交代素衣一声,径自出门。
通天塔,二十五层。
自己准备了这些日子,也该去拿那份精魄了。
……
塔前,值守弟子正在登记新到的闯塔者。
案旁摆着一座铜漏,细水从上面缓缓滴下。
受水壶里浮舟渐起,托着一支标有刻度的刻箭。
弟子核过名字,便记下箭尖此刻所对的位置。
入塔与出塔,各记一次,便能算清用了多久。
他写完一行,抬头看见李川,连忙起身见礼。
附近几人闻声望来,目光随之落在他的腰间。
新刀沉黑,与争丹时所用的荒尘刀,明显不同。
“李师兄,也来闯塔?”
李川点头,将凭证递过去。
值守弟子接过,核对此前的通关记录。
第二十层,已经过了。
再入塔,便是二十一层往后的五关。
他查册的时候,旁边几人也放低声音,谈起这几层的难处。
塔外悬着的记录中,岳观澜的名字十分显眼。
第二十五层,通关。
这条记录刚添不久,纸上的墨色还新。
有人看向名字,想起那日岳师兄出来时,袖口都震裂了。
五淬才拿下的关卡,显然不轻松。
李川目光从记录上掠过,便等着值守弟子核验。
不多时,顾承钧也到了。
他听说李川要闯塔,便特意过来看一看。
才走到阶前,便看见那人站在塔门外,手按着新刀。
顾承钧面色微沉,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的四枚玄髓淬元丹,全都落到了李川手里。
眼下此人练法、积蓄,再来闯塔,里面又用去了多少?
那些原本该留在自己体内的药力,如今却都成全了对方。
想到这里,他脚步稍停,随即走到一旁。
许静秋也在塔前,看见李川,先问他的打算。
“想试一试二十五层。”
李川答得平常,许静秋却略感意外。
他来得比自己预计的早些。
两门新法才拿到不久,便要连闯后面五层?
许静秋将暗红色长发拢到身后,开口提醒:
“试试也好。”
“二十三层最会拖人消耗,别被它牵着追。”
“到了后面,觉得真元接不上,就及时退出来。”
她知道李川的金身强,也见过他三淬胜四淬。
只是塔中关卡,各自考的东西不同。
人站在面前能赢,换成连续五关,便要看每一处是否齐备。
顾承钧有四淬积累,也曾进过第二十五层,仍未能通过。
岳观澜又补足一次淬炼,才将末关拿下。
眼前师弟进境快,眼下却仍只有三淬。
在她看来,先试几关,知道自己缺在哪里,也是一份收获。
李川听完,微微颔首:
“多谢师姐,我记下了。”
许静秋没有再说,退到一侧,给核验的人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