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石桩前衣影未散，李川已越过一侧。
双足尚未落地，足下淡淡气纹一荡，将身形折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把刀锋送出。
腰胯随着折转稳住，手中荒尘刀才顺势落下。
刀光凝成一线，正好切中桩侧那道细痕。
“嗤！”
薄薄的石粉落下，露出一道齐整的切口。
李川落回浅痕之内，低头看了看脚下。
没有多出的半步。
方才踏气、折转、出刀，终于接在了同一处。
他上前摸过切痕，眼中渐渐露出笑意。
原先石桩边散着不少刀痕，深浅不同，位置也各有偏差。
眼下新落的一刀，却沿旧痕直直切了进去。
刀中的力道没有被折转带散，落下时仍集中在一处。
这一次，落得准！
几日反复修正，费的那些工夫，总算没有白费。
李川将石桩换过方向，退回原处，再度起步。
从另一侧折转时，刀锋依旧落在选定的位置。
足下落稳，刀中真元也没有因此散开。
他没有停在这里，随后又换了远近，接连试了几次。
有一回落点稍远，他便收住刀锋，重新调整。
固定位置能接上，换了距离，也要一样用得出来。
塔中对手可不会照着院里的浅痕，等他摆好架子。
李川将方才偏开的那一步记住，再次回到桩前。
院中刀鸣间断响起，日影缓缓移过石阶。
素衣从廊下经过，将茶水放在不妨碍练刀的地方。
他练完一轮，才走过来喝了一口。
掌心仍带着发力后的热意，腰胯却没有先前那般滞涩。
两门神通各有行功的路数，接在一起时，更要算准接续。
李川把荒尘刀搁在膝上，回想方才几个落点。
以金身稳住躯干，借空时便能少些无谓晃动。
但力道放在哪一刻，也得再试，不能只在心里想通便算会了。
喝完茶，他重新提刀，足下气纹再度荡开。
金纹沿手臂浮起时，刀锋也已经越过了桩侧。
石粉落在衣摆上，他没有掸，先去看新留下的切口。
温茶入喉，李川看向满是切痕的石桩，心中已有了数。
再将不同落点练熟，三门神通便能真正连用。
到时，通天塔那五层，他倒要亲自看一看。
……
赤岚山。
罗定魁将新送来的消息摊在桌上，手指慢慢转着黑玉扳指。
金刚宗真传第九。
李川竟又往上走了一席。
他看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山口那几车货，原本已经扣得好好的。
查验过后收一笔保管费，双方各走各的，谁也不耽搁。
偏偏此人拿着真传凭证一来，便要将名目报回宗门。
那次收费的生意没做成，商路账册又一直没有要回来。
随后递去的文书，也没让金刚宗痛快交出东西。
李川若只是寻常弟子，这事还好说。
如今却从第十二走到第九，声势也越来越大。
再拖下去，谁知道那本账册会落到什么人手里？
罗定魁停住扳指，目光沉了下来。
那几笔往来原本都有各自的说辞，散着查，也未必查得明白。
若让人拿着整本账册逐项对照，便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笑着讲查验的规矩，却不愿让别人拿账册来查自己。
“这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站在门边的人听见，低着头，没有接话。
罗定魁将消息压在桌上，起身理好衣襟。
“备车。”
他要亲自去一趟金刚宗，问一问账册的事。
助着他们防范魔宗，自己的人和货也不能白白耗在那里。
这个道理，总得有人给个答复。
第412章 入塔（求月票！）
又过了数日，静室中最后一缕药力，终于彻底炼入真元。
李川缓缓睁眼，将放在膝旁的药匣合起。
里面已经空了。
从顾承钧手里拿来的四枚玄髓淬元丹，至此全部用尽。
第三枚充分炼化后，他又练了几日，才用最后一枚。
药力一点点留下，三淬的积累也跟着厚实起来。
李川抬起手，真元沿指间流转，收放没有半分滞涩。
比起争丹之时，眼下这股力量更加充盈、凝练。
境界仍是三淬，可连续运转神通，已经更有余力。
赢来的丹药，果然没有白拿！
他收回真元，往身边看了一眼。
荒尘刀横在刀架上，刀鞘擦得干净。
这些时日，院中练法，一直用的都是它。
可自己成为真传后，宗门答应炼制的上品灵宝，还未取来。
当时已经选好形制与长短，只等炼器堂成器。
眼下准备闯塔，倒该去问一问了。
李川起身，更衣出门，独自前往炼器殿。
……
殿前热气升腾，几名弟子正搬着封好的材料箱。
见到李川，他们停步见礼，让开通往里面的路。
李川走入殿中，说明来意，递出真传凭证。
执事取来登记册，依着凭证核过，很快找到那一页。
“已经好了。”
他抬头一笑，随后让人取来一只长匣。
匣盖打开，里头躺着一柄沉黑色的长刀。
刃口一线银白，刀脊暗纹隐隐，尚未贯入真元便有沉凝之感。
李川伸手握住刀柄，将刀从匣中提起。
手腕微沉，分量比荒尘刀略有不同。
但刀柄长短、握持的位置，都与先前所定相合。
执事看过他握刀的姿势，开口道：
“形制照着李师兄所选炼成，未曾擅改。”
“此刀是宗门给真传配发的上品灵宝。”
李川微微颔首，掌中真元随即灌入。
刀脊上的暗纹，顿时一道接一道亮起。
“嗡！”
低沉的刀鸣从掌中传来，声音凝而不散。
银白刃口上，随之浮起一线锋芒。
李川看着那道刀罡，眼眸微亮。
同样的真元贯入，刀锋却比原先凝得更紧。
没有散开的细碎气劲，握刀的手也更稳。
他向执事问过，便往殿旁用于验器的空地走去。
执事跟在旁边，指明可以试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