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梁季安沿石阶走来，先将袖口慢慢捻平。
“李师兄。”
他笑着打过招呼，随后又转向顾承钧，依礼唤了一声。
两人争丹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可今日来的是通天塔，自己与谁，也都犯不着失了礼数。
梁季安是真元三淬，赤阳一脉第十一真传。
先前清剿领任务时，他与这两人都曾一同受召。
李川回了句，梁季安便将话接到了塔前的记录上。
“岳师兄刚拿下这一层，塔前比前些日子热闹了不少。”
他看过那条记录，心里也明白，末关的门槛不低。
同为三淬，他自己尚没有拿下二十五层的准备。
李川虽胜过顾承钧，多半也得先来熟悉一回。
但人已经到了，自己又何必抢着说扫兴的话？
他笑了笑，语气圆和：
“李师兄既有准备，试一试也好。”
说完，他站到一旁，没有挤在李川身前继续问法。
多认识一个有潜力的人，总不是什么坏事。
自己的修炼未必最快，待人却可以多留几份善缘。
李川出宗斩魔，回宗升席，这般进境，已经值得结交。
就算今日未能通关，以后也未必一直困在这五层。
梁季安看看两边，选了个不妨碍别人观看的位置站定。
对方肯说，便听一听，不肯说，也留几分情面。
旁边有人提起岳观澜五淬过塔，顾承钧终于开口：
“我四淬时过了前面四层，到最后一关，照样没能撑住。”
“岳师兄也是完成五淬，才把这一关拿下。”
他望了眼塔门，语气沉了些：
“他才三淬，哪有这么容易？”
附近一名弟子犹豫片刻，小声道：
“可李师兄毕竟赢过……”
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顾承钧脸色微沉，却没有回避那场胜负。
“交手是一回事，连闯五层又是一回事。”
“身法、攻守、真元消耗，哪一样跟不上都过不了。”
他亲自闯过前面四层，也亲自败在最后一关。
其中怎样耗力，最后又缺在何处，至今还记得。
李川的金身固然强，可塔中对手未必一直与他正面对攻。
拖着消耗、换位游走，都得用别的手段去应付。
前面几层消耗下去，到了末关，还能留下多少真元？
那场争丹，能证明他正面交手厉害，却不能替他闯完五层。
几名弟子听过，看看塔上记录，一时也难反驳。
顾师兄四淬尚未过，岳师兄又等到五淬，门槛明摆着。
梁季安没有接这番争论，只捻平袖口，抬头看向塔门。
……
李川闯塔的消息，也送到了岳观澜住处。
来报的弟子站在静室外，问他可要去看一看。
岳观澜听见，手中真元缓缓收回。
“有什么好看的？”
他刚刚过了二十五层，对末关的消耗，再清楚不过。
自己四淬时尚撑不住，直到这次五淬，才真正走完。
李川胜过顾承钧，急着来试，也不奇怪。
可试一试，与真正拿下奖励，终究相差很远。
“他无非是去感受一下失败的滋味罢了。”
岳观澜重新合掌，神情已恢复平淡。
“难道你们认为，他这一次能闯过二十五层？”
岳观澜有些失笑，显然是觉得底下的人大惊小怪。
说过这句，他便让人退下，继续修炼。
……
塔前，值守弟子已经将凭证归还。
李川接过，确认核验妥当，便往门前走去。
身后的话，他听见了一些，却没有停步解释。
准备了这些日子，自己能用出什么，心里有数。
至于五层关卡究竟如何，进去了，自然会知道。
他按住腰间的沉渊刀，迈入塔门。
第413章 真的做到了？！（二合一求月票！）
第二十一层。
李川刚刚站定，迎面的武影便已扑到近前。
雄浑气劲随着重拳压来，震得他衣袖鼓荡，脚边浮尘骤散。
这一拳，避得稍慢，便只能正面承受。
李川却没有退。
胸背金纹浮现，大成《太玄金身》随之催动。
“铛！”
重击落下，受力处金纹骤亮，震出一声沉凝的金铁鸣响。
李川稳稳承住，脚下仍在原处。
武影的拳势尚未收回，他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身后金影同步挥臂，磅礴巨力正面砸入。
“砰！”
武影胸前一塌，整个身形轰然散开。
四下气劲消退，李川放下手，径自向上走去。
正面动手，这一层倒没什么难处。
金身大成之后，承击与发力都远胜此前。
接住一拳，再打回去，便已足够。
……
塔外，第二十一层亮起。
几名弟子仰头望去，眼中顿时露出赞叹。
“这就过了？”
有人才从石阶下面上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
方才听见真传闯塔，他本想赶来看个热闹。
如今一抬头，李川已将第一关拿下。
旁边人低声道：
“李师兄那副金身，寻常重击哪里压得住。”
顾承钧看着亮起的塔层，却没有意外。
争丹时，他已经亲自领教过李川的肉身神通。
那份力道与防御，用来过第二十一层，确实不难。
“这一层，我当初也过得很快。”
他语气平稳，随即又道：
“他能赢我，过这一层自然不难。”
“后面才是真正耗人的地方。”
几人闻言，将刚升起来的惊讶压下些许。
过了第一关，离二十五层还远。
顾师兄已经走过前面四关，这些话，自然不是凭空说的。
梁季安站在一旁，慢慢将袖口捻平。
他看了眼铜漏，再望向塔身，神情仍带着几分轻松。
李川有金身，正面强攻是长处，第一关恰好合用。
真正能看出准备如何的，还得是后面。
许静秋同样没有出声，只将目光移向第二十二层。
此前争丹，她已经低估过李川一次。
但塔中考的东西更多，这一次，她也想亲眼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