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秋来时,李川刚结束一轮练习。
他收好荒尘刀,洗过手,才请师姐在廊下坐。
素衣端来茶,将干净的布巾一并放在桌旁。
许静秋看了眼演武场,没有问他具体练成了什么。
她这次谈起的,是通天塔里的消息。
“岳观澜已经五淬,刚过了第二十五层。”
李川将茶盏放到她手边,点了点头。
塔中那个门槛,他一直记着。
岳观澜能过去,便说明对方此前欠缺的地方,已经有所补足。
至于自己的准备,仍按原先的顺序来。
他告诉师姐,两门法门还在练,暂时不急着入塔。
许静秋听过,顺口提起养元丹:
“本月的已经发了,把你那两枚用上,也能省些调息的工夫。”
李川原本正端着茶,听到这里,手上一停。
“本月的丹药,已经发了?”
许静秋反倒有些意外,转头看向他。
“养元丹,每月都有的两枚,我前两日便领了。”
她将茶盏放下,又问道:
“你的还没送到?”
李川看着她,才知道自己先前想错了。
这几日外务处连夜调药,山外的运送也不大顺畅。
院中没有人送药,他便以为这一批尚未发下。
毕竟,自己也不是唯一在等的人。
可听师姐的意思,她早就拿到了。
他便将院中一直未曾收到丹药的情况说清。
许静秋眉头微动,回想自己领药前后的见闻。
另外几名真传,也曾在交谈时提到这一批药。
有人已经开始用,有人准备留给后面的神通修炼。
各人的安排不同,药却确实已经到手。
她原本以为,李川自然也有。
李川则一直以为,大家还在等。
两人对照过,才发现这件事根本对不上。
“素衣。”
李川叫住廊外的人,问起这几日送来的东西。
素衣走到近前,将收到的文书一一说清。
分丹之后,席位登记凭据已经换过。
外务送来的文书也都留下了,没有擅自替他处理。
但本月的养元丹,确实没人送来。
她回屋取来记事的薄册,送来的东西,连日期都记在上面。
李川翻过那几页,确实不见这一批丹药的记录。
文书与凭据都有,唯独没有养元丹。
“可有人说过,替我领了?”
素衣摇头,答得清楚:
“没有,公子。”
她见李川在修炼,平日便将这些事记得格外仔细。
有人送东西,先记何时、谁送,再留在固定的位置。
不会混进别人的东西里,也不曾让外人替领。
李川点头,让她先去忙。
自己刚赢来的玄髓淬元丹,还剩两枚。
那是争丹所得,与每月应领的养元丹,并非一回事。
即便手里还有旧丹,也不该将另一份应得的药,算作已经领过。
这批药若按时到手,他练法以后的恢复,也能顺畅些。
接下来每次修炼,省下的工夫都会留下。
眼下神通消耗更大,能省下调息工夫的资源,当然有用。
只是别人已经拿到,自己的那份,却始终没有出现。
到底漏在何处?
李川放下茶盏,看向许静秋:
“这批药,是谁经手发的?”
第411章 规矩(求月票!)
许静秋看了眼素衣放下的薄册,开口道:
“养元丹的主药,一直由乾云一脉经手。”
“丹殿炼好以后,也先送到他们掌管的发药堂。”
李川指尖轻轻敲着茶盏,听她将分发的经过说完。
真传院落里收到的药,都是由发药堂照着份额送来。
许静秋那两枚,前两日便已送到。
她收药时核过数目,也在名册上留了记认。
按往常的规矩,李川该有的两枚,自然也要经那里。
“你可以去问问,看看你的那份怎么还没送来。”
许静秋说到这里,便将薄册推回。
究竟漏在送药途中,还是根本没给,问过才知道。
李川微微颔首:
“多谢师姐,我去一趟。”
许静秋起身离开,他送至院外,也没有继续耽搁。
自己这些日子一心练法,倒真没留意这一路月例。
若非师姐偶然提起,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院里等着的药,别人早已用上了。
这便有些意思了。
……
发药堂内,药香混着纸包上的墨味,扑面而来。
几名弟子正在分药,墙边堆着扎好口的药筐。
有人将干药材整筐抬上大秤,报出斤两。
靠里的长案上,却放着一杆小巧的药戥。
秤盘只有掌心大,细杆上刻着密密的星点。
执戥的弟子添入一点药粉,秤杆便向下偏去。
他又用小匙拨回少许,才让两端重新平稳。
旁边等封纸包的人催了一声,他却不敢快。
一筐寻常药材称过便抬走,案上这些还得细细分。
药不同,称法也不同。
小匙边沿沾着的那点粉,最后也被刮回了盘中。
李川在案外站定,等他将纸包封好。
那弟子抬头看见真传服饰,连忙搁下药戥。
“李师兄。”
他拱手见礼,又往里面唤管事出来。
管事很快赶来,看见李川,先露出笑容:
“李师兄,可是来取药?”
“我来问问本月的养元丹。”
李川看向案后锁着的药柜,语气平常。
“听说已经发了,我院里还没收到。”
管事笑容略停,随即点头:
“这一批是发下来了。”
他取过一本薄册,翻到后面,目光停了一下。
随后转身开柜,将一只小药瓶拿到案上。
“李师兄的,在这里。”
李川接过药瓶,拔开瓶塞,往掌中一倒。
一枚丹药滚了出来。
色泽润泽,药香清正,倒没有拿劣药来搪塞。
只是数目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