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过手，取出丹匣。
里面还有三枚玄髓淬元丹，都是从顾承钧那里赢来的。
李川取出一枚，回静室服下。
药力散开，随功法运转，逐渐炼入真元。
这几日练法，原有的积累也在不断打磨。
丹药带来的增长，则让他在恢复以后，能够继续往前推。
待这一枚充分炼化，他又花些工夫，将增长稳住。
丹匣再次合上，里面只剩两枚。
三淬修为没有变化，真元却比前几日又厚了些。
李川收好丹匣，回到演武场，重新站在那两道浅痕前。
……
与此同时，岳观澜静室中的最后一轮淬炼，也终于结束。
他缓缓松开压在膝上的手，指间凝起一缕真元。
力量收在指端，没有先前那一点难以抹去的滞涩。
第五次淬炼，成了。
岳观澜闭目运转，又将新成的真元过了一遍。
原有积累经过凝练，力量更稳，运转也更有余地。
他起身试过惯用神通，连续催动以后，真元仍能接续。
此前到了这里，往往还得稍稍缓一缓。
如今这处变化，已经足够清楚。
岳观澜收起真元，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上次闯塔，他已经过了第二十四层。
只是在第二十五层，最后那几轮攻势始终没有撑住。
对手如何变化，自己该怎样应对，他并非完全不懂。
可懂得以后，能不能连续使出，仍得看自身积累。
如今补上的，正是这一处。
他没有刚成五淬便立即出门，先将境界稳固下来。
待真元收放顺畅，岳观澜才往通天塔去。
塔外一名弟子见他到来，连忙让开道路。
旁边的人察觉到气息变化，也停住了交谈。
“岳师兄，五淬了？”
岳观澜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登记处。
守塔之人核过凭证，将此次闯关记下。
岳观澜收回凭证，踏进塔门。
原本准备离开的几名弟子，又留在了塔外。
第六真传亲自再闯，总归值得看一看。
一名刚办完登记的弟子，将准备离开的同伴拉住。
两人站到石阶侧边，给进出塔门的人让出道路。
这种末关，亲自闯之前，总要先看一看别人能不能过。
尤其岳观澜上次没过，如今再来，前后便有了可以对照的结果。
何况上次他止步在哪里，宗内不少人都知道。
这一次，五淬究竟能不能将末关拿下？
塔中，岳观澜一层层向上。
先前已经应对过的险处，再来时便有了准备。
可他没有为求快，白白多耗真元。
第二十五层，才是此行真正要过的地方。
到了末关，迎面攻来的力量，让他再度想起上次的处境。
第一轮接住，后面还有。
刚刚换过位置，新的攻势又从另一侧压来。
他不能只顾眼前一击，也不能退得太远，失了下一步应对。
岳观澜将神通接起，稳住身形，真元随变化持续运转。
数轮过后，原先难以接续的地方，终于没有再断。
他接住攻势，袖口却被余劲震裂。
岳观澜没有低头去看，注意力始终落在前方。
最后一轮变化出现，他等到的机会，也终于到了。
真元再度催起，这一次，后劲仍足。
他顺着已经看清的空当，将破关的一击完整递出。
塔外，第二十五层对应的石碑，随之亮了起来。
“过了！”
等候的人朝塔碑看去，原本压低的声音一下高了些。
岳观澜从塔中走出时，衣袖上仍留着震裂的口子。
他低头收好那截裂袖，先平复消耗，再去领取选定的修炼奖励。
守塔弟子核清记录，将东西交到他手里。
这一份资源，上次只能看，这次终于能够带走。
岳观澜收好奖励，转身离开。
旁边的人向他见礼，待走远了，才继续说起末关。
“顾师兄四淬时，也停在这里。”
“岳师兄补到五淬，才算过了。”
说话的人望着塔碑，神情比方才更认真些。
塔中考的东西多，少了哪一处，都可能差在最后。
顾承钧能与人正面争斗，进了塔，也仍有撑不住的地方。
岳观澜更是亲自试过，才去补足下一次淬炼。
有人顺口提到李川，问这位新第九席会不会也来。
另一人看着岳观澜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才三淬，离这一层还早。”
争丹那一战，他们确实听说了。
可今日亲眼见到的，是五淬真传仍将衣袖震裂，才走出末关。
赢过顾承钧，与将塔中缺处全部补齐，终究不是一回事。
几人又看了眼塔碑，没有再往下争论。
岳观澜沿山道往回走，心中也比入塔时更为舒展。
最后一关究竟有多少分量，他自己最清楚。
李川已经能将四淬顾承钧压住，这个事实，他不会再否认。
可如今自己已经五淬，又过了第二十五层。
修为与到手的资源，都往前走了一步。
只要继续将这些积累用起来，接下来能多出的东西，还不止眼前这些。
至于李川，此时仍在院中，把两门新法一处处接稳。
离真正闯塔，还有要做的准备。
……
山外的消息，也在这几日陆续送回。
运药的道路又遭摇光魔宗袭扰，百岳盟争路同样受挫。
一辆回宗的药车，只剩下半车货物。
捆箱的麻绳上，挂着还没来得及洗掉的血。
押车的人下地时，伤腿一软，被同伴扶住才站稳。
外务处的人先让他去治伤，再对照送回的货单清点。
几只药包外层裹着油纸，纸角被磨破，里面又加包一层。
药能救人，沾水受潮，便可能白白毁掉。
一路回来的人，伤了也没有先将这些东西扔下。
管事把完好的药包挪到一边，又在缺失处添上几笔。
疗伤药要补，驻点的物资也得调。
入了夜，外务处廊下仍亮着灯，不时有人带着文书进出。
罗定魁的索账文书，便在这些东西里又递来一份。
上面列着赤岚山为通路、护货垫付的用度。
落到最后，仍要金刚宗将钱补齐。
递文书的人带来一句话，说赤岚山也在替宗门挡魔宗。
负责接收的人将账纸收下，没有当场答应。
战事是真的，账该不该认，却还得另核。
文书随外务一起送往宗内，那些山路上的争执，也并未因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