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交手时，还未必能再找到同样的空当。
李川将这句话记下，郑重向老人道谢。
他虽已学会，临阵如何衔接，仍有需要练熟的地方。
这份提点，正好落在要紧处。
老人松开手，任他将两册刀经一起收好。
韩伏虎望了眼石上并排的刀痕，笑道：
“今日总算见到，这规矩有人能过。”
老人没有接他的打趣，只问李川：
“以后在哪儿练刀？”
“宗内院中。”
老人嗯了一声，将旧匣扣好。
李川应下，没有在此时再问老人更多的来历。
书已经得了，指点也听过。
先将所学练实，才是眼下该做的事。
两人告辞出院时，香篆仍只燃过外圈的一段。
韩伏虎回身掩上院门，沿山径走出几步，才又看向徒弟。
“带你来之前，倒没想到，一盏茶便能回去。”
李川也笑了笑，将佩刀朝腰侧收了收。
韩伏虎没有追问他为何学得如此快。
两刀已经试过，是真是假，不用再去辨。
自己的弟子能接住这份传承，他心里也痛快。
来时想着，能求到一门合用的刀法，已经很好。
如今书得了，首式也能用了，这一趟竟省去许多往返的工夫。
韩伏虎朝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回去把步法和刀法接起来。”
韩伏虎将手重新拢进袖中。
“过几日，我亲自试你。”
李川应下，向师父行过礼，这才沿岔路离开。
……
小院里，老瞎子仍朝着院门的方向。
两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桌上的半杯茶，也慢慢凉了。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将旧匣放回原处。
韩伏虎倒真看重这个弟子。
刚收入门下，便亲自带来，为他求刀道神通。
李川的悟性，确实惊人。
可若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年轻人登门，难道自己就要将刀经交出去？
哪有这样的道理。
当初欠着韩伏虎的人情，才是今日肯拿出前卷的缘由。
条件也确实给了，只是一直没有人能过。
若李川仍学不会，书也不会白送。
他欠的人情，要认，自己的传承，也不能交给不合适的人。
韩伏虎知道他的性情，才肯带弟子来试。
两个人都没有把这层缘由说破，也没有拿来替李川求通融。
如今他当真使出了断流，甚至已经小成。
传承落在合适的人手里，旧日的人情，也算还上了。
老人倚回椅背，手掌落在身旁的旧刀上。
檐下风过，香篆仍沿着盘曲的细路，慢慢燃着。
……
回到院中，李川先将两册刀经摊开。
后卷与前卷相互对照，原先未记的承接变化，也有了着落。
他仔细看完，将全本收好，又取出《太虚游天步》。
腰胯、双腿与足下借力的运转，逐一在心中理清。
待完整法门掌握，混元玉箓上，随之多出一行。
【技艺：太虚游天步（小成）】
李川放下书，走进演武场，将石桩挪到空处。
他在地上画出两道浅痕，分别标明起步与落脚的位置。
单独出刀，一线刀罡能准确切入石桩外的气劲。
一接上腾身折转，脚下的气纹却先散了。
李川落地多踩半步，刀锋随之从标记旁边擦过。
石面上，留下了一道偏开的白痕。
刀经的运转没有错，步法也确实借到了力。
前者要将力量凝向刀锋，后者却要先将身形托住。
单练时，真元只按一套路径走，便能将动作做全。
连在一起，腰胯尚未转稳，刀前的力量已经先收了过去。
足下少了那一点支撑，原先看好的落脚处，自然便会偏。
可两门神通连在一起，真元的接续却慢了一线。
李川收刀，看着脚下偏离的落点，没有再强行补斩。
他将石桩转回原处，重新退到两道浅痕之前。
第410章 闯塔（求月票！）
脚下气纹一荡，李川的身形在半空折转。
人已经换了方向，原处的衣影却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握刀向前，锋上真元凝成一线。
下一刻，左脚落地，比预定的浅痕偏了半掌。
刀罡随之掠过石桩侧面，没有落在原先的记号上。
李川收刀，低头看了眼落点。
两门神通都已小成，单独施展，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真接到一起，便不是将两套运转照搬一遍那么简单。
借空需要真元，刀势收束同样需要。
哪一处先走，哪一处后接，稍有偏差，身体便会先受影响。
方才那半掌，便是出刀稍早，足下借力没能走尽。
差在石桩上，不过是一道刀痕偏了些。
差在交手时，错过的却可能是对方已经露出的破口。
老瞎子的那句提醒，李川一直记着。
多换一步，就得多花一刀的真元。
他没有急着把力道催得更大，先将出刀的时机往后压了少许。
脚下借力走完，腰胯转稳，再让刀锋递出。
这一回，落脚处挨近浅痕，刀罡也切到了记号边缘。
只是气纹与刀势之间，还留着一点断续。
李川将这处记下，退回起步的位置。
院中两道浅痕被反复踩过，渐渐磨宽了些。
日头从院墙那边移来，石桩的影子，也一点点转向另一侧。
李川有时不出刀，只先将借空的一转走完。
落地稳住，再按刚才的感觉，接上刀经的运转。
等分开的动作都清楚，才重新连在一处。
他每次收刀，都会先看落点，再看石上留下的痕迹。
哪里早了，哪里慢了，都在上面。
过了许久，李川才停下这一轮练习。
掌心已经出汗，真元回转，也比平日慢了些。
断流将力量凝得极紧，借空折转又不能少了足下支撑。
两门连用，消耗确实更大。
不过，它们也能让原有的深厚真元，真正用到要紧处。
此前遇上拉开距离的敌人，自己往往还得先想办法将人引近。
如今有了步法，抢位便多了一种手段。
刀经则能将破开的地方，短暂留住。
把两处接稳，近身后的机会便不会轻易漏过去。
李川坐回廊下，先将真元梳理平顺。
素衣送来热水与干净布巾，又把静室外的门帘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