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借力,临时换向!
旧身法即便再快,也得有真正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门步法,却将离地以后的变化也补了进去。
韩伏虎将旧书推到他面前:
“小成以后,起步快,身过影留。”
“跃起时,可以借空折转一次。”
李川翻开书页,先看了那条贯通腰胯与双腿的行功路径。
足下气纹,便由这套运转凝成。
它不能一直留在半空,借过力以后,还得接上新的落点。
韩伏虎见他看得认真,伸手在书上点了两处。
第一处是真元沿腿部下行时,腰胯不能先断了劲。
第二处则在离地以后。
气纹散得极快,若身形已失去势头,再凝出来也晚了。
李川对照先前的演示,问清两处真元如何接续。
他想起周行烈,也想起塔中可能出现的游走之敌。
若能迅疾抢近,对手一退便拉开的空隙,就未必还能保住。
地面退路被封,自己也多了一次腾挪的余地。
他没有把这一转,想成可以随意飞去任何地方。
哪一处能够借势,转过去以后落在哪儿,都要练清楚。
但只这一点变化,已经能令许多原本无路可走的地方,多出一条路。
尤其是近身交手,双方出招往往只差半步。
自己先占住位置,刀锋与拳势才能真正压到对方身上。
等真正练成,再与刀法、金身接起来,变化便不同了。
韩伏虎见他目光停在后面几页,又补了一句:
“连续踏空,是往后更深的功夫。”
“先把眼前这一转练稳。”
李川应下,将法门合好,郑重收起。
步法已经有了着落。
不过,刀道神通还得再找。
韩伏虎端起茶杯,看见他的目光又落在荒尘刀上。
“还惦记着刀?”
李川也没有掩饰,笑着点头。
韩伏虎将杯中余茶喝完,起身抖了抖袍角。
“我不会,却知道一个人会。”
“他只肯将自己的刀,传给刀道悟性足够的人。”
李川抬起头,问起这位前辈收徒的规矩。
韩伏虎摇了摇头:
“不是拜了师,他便肯教。”
“悟性不合他的心意,谁去求都没用。”
这些年来,想学那门刀道神通的人,自然不会少。
可老人始终没有遇见一个愿意传的人。
连韩伏虎开口,也只能带李川去见一见,不能替他讨来法门。
李川的目光落回刀柄,随后起身,将荒尘刀重新佩好。
韩伏虎已经走到院门处,回头招了招手:
“走,带你去见个人。”
“眼睛已经瞎了,刀却还很利。”
能不能将那门刀学来,就要看李川自己的悟性了。
第408章 神通(求月票!)
小院在一条偏僻山径尽头,门前落着几片枯叶。
院墙不高,墙角的青苔却厚,显然少有人从这边走。
韩伏虎到了檐外,没有直接推门。
他停下脚步,朝里面叫了一声:
“老瞎子,在不在?”
屋里隔了片刻,才传出声音:
“有事说。”
韩伏虎笑了笑,推开院门,示意李川跟上。
门轴轻响,院内却没有人迎出来。
韩伏虎熟门熟路地扶住门板,免得它向里撞上墙角。
李川看了一眼师傅,随之放轻脚步。
这一路上,碰见韩伏虎的人,连真传都要先停步行礼。
可到了这里,师傅也得先打个招呼。
而且从这位瞎眼老人的随意态度来看,显然与师傅也是熟识。
这位老人,恐怕比自己所想的更有分量。
院里没有侍从,石桌边也只有两张空凳。
老人坐在桌旁,灰白的眼珠没有随着来人转动。
双手拢在袖中,身旁横着一柄旧刀。
刀鞘磨得发暗,几处边沿已经露出下面的旧色。
若摆在寻常铺子里,未必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李川却没有将视线在刀上停得太久。
老人看不见,他也不该肆意打量。
韩伏虎还没报名字,老人便开口:
“这次又来做什么?”
老人听着近前的脚步声,又淡淡补了一句:
“与陆清衍齐名的护宗尊者,竟也有空来我这里?”
李川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师傅那顶貂皮帽上。
护宗尊者?
陆清衍是什么身份,他当然知道。
可自己此前见到韩伏虎,对方从来没有提过这些。
如今从老人口中听见,才知道师傅在宗内究竟是什么分量。
韩伏虎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那句称谓。
“带个人来见你。”
韩伏虎走到石桌前,低头看了看桌面。
茶壶、浅香炉,还有一小块玄铁,都摆在老人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他没有随意挪动,只拉开一张空凳。
老人却没有立即让他坐,头略略偏向李川。
“带着刀?”
“是。”
李川答得恭敬,手掌仍放在身侧。
话音刚落,石桌上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嗒。”
那块玄铁,忽然断下一截。
断口光滑得像被细细磨过,切下的铁块落在桌上,没有弹起。
李川目光一凝。
与此同时,檐下斜飘着的一缕香烟,也从中断开。
上下一时分离,隔了片刻,才重新飘散。
李川一直看着老人。
坐姿没有变,衣袖没有动,那柄旧刀也仍横在原处。
连桌上的茶水,都没有泛起明显波纹。
他下意识看向老人身旁的刀鞘。
鞘口没有露出刀锋,握柄处也不见手掌。
若非那截玄铁落下,自己甚至不会知道,刚才已经有人出过刀。
这份静,让李川眼中的郑重又深了一层。
什么时候出的刀?
他竟没有看清!
玄铁的硬度,他身为炼器师,再清楚不过。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当然能够斩开。
可这般无声无息,连一旁杯盏都未碰动,便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