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看着赤霞谷任务凭证，脸上分明露出过一丝不忿。
当时顾承钧还觉得自己赢了一次。
离开闻鹤住处时，心情都比往日舒畅许多。
如今再回想，那点得意反而让胸口更加发堵。
侍从替他垫高靠枕，顾承钧烦躁地抬手挥开。
动作却再次牵到伤处。
他顿时闷哼一声，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侍从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有些时候，下人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尤其主人的体面刚刚碎了一地。
少看、少问、少开口，才能让这份差事做得长久。
房中刚刚安静下来，外面又有弟子前来求见。
来人负责传递分丹事务。
新一炉玄髓淬元丹即将开炼，各脉份额需要提前确认。
他走进屋中以后，先看见顾承钧胸前缠着的白布。
说话顿时比平日谨慎许多：
“顾师兄。”
“有一件事需要请示。”
顾承钧靠在软枕上：
“说。”
来人斟酌了一下措辞：
“李川如今连宁照夜都能杀。”
“下一次分丹。”
“要不要改一改，多给他分些？”
顾承钧握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
方才听见战报时的惊色，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脸上。
可提到分丹，那张脸立刻便沉了下来：
“杀了又怎么样？”
顾承钧将药碗往桌上一搁，瓷底与木桌碰出一声轻响：
“一个宁照夜。”
“对我来说算什么？”
“他杀得了宁照夜。”
“便觉得能与我平起平坐了？”
来人没有立即接话，目光却在那层渗血白布上停了一瞬。
随后又极快地低下头：
“那还是照原来的安排？”
那一眼很短，却没有逃过顾承钧的注意。
他胸口愈发堵得厉害，当即撑住扶手，想要坐直身体。
伤口却在这时猛地一抽。
顾承钧接连咳了两声，只能重新靠回软枕。
旁边侍从慌忙上前，将桌上的药碗重新递到手边。
顾承钧缓过这口气，抬眼盯住来人。
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照旧。”
“一颗也不给他。”
第400章 三次！（已提前更新，求月票！）
第二日清晨。
李川从一夜安睡中醒来。
连日赶路积下的疲惫已经散去，体内真元也恢复到了巅峰。
他简单洗漱以后，先将二十九枚真元丹重新检查一遍。
瓶口封签全部完好，丹药气息也没有任何异常。
三种来源被分开放置，最后又一同装入随身包裹。
等到真正开始炼化，它们之间便不会再有区别。
每一枚都会化成真元积累。
素衣已经在正屋候着。
她身形高挑，手中抱着几份文书。
这些都是李川外出期间送来的。
有真传院落的日常记录，也有清河一脉递来的消息。
李川暂时没有拆开：
“这几日送来的文书。”
“等我回来以后再处理。”
素衣将文书重新收好：
“公子放心。”
“我会按送来的时日排好。”
她没有询问李川这次要去多久。
真传进入洞天修炼，具体时日自有宗门安排。
院中侍女只需照管好住处。
李川带上真传凭证，随后离开院落。
……
……
宗门洞天位于后山深处。
越往里走，沿途弟子便越少。
普通内门没有进入此地的资格。
即便内门上席来到附近，也只能在外面的事务院停下。
再往前，便是真传专属区域。
山道尽头矗立着一面高大石壁，石壁前铺着一片平整青石。
两侧立有十二根短柱，每根柱上都刻着一枚真传席号。
有的柱面暗淡无光，有的却留着尚未散去的元气波动。
显然不久前才有人进入洞天。
这里没有普通弟子排队等候，也看不见为了名额争执的人。
能够走到石门前的，本就只有十二位真传。
内门弟子挤破头想争的资源，到了这里，已经成了按月发放的常例。
石壁下方开有一座厚重石门，外面看不见半点特殊之处。
只有两名守值执事坐在门侧。
李川递出真传凭证，其中一名执事双手接过。
真元注入以后，凭证表面依次亮起六道印记。
一道来自原有常例，另外五道颜色略深。
正是斩杀宁照夜所得的奖励。
执事核对名册，六次机会都清楚记在上面。
凭证每亮起一道印记，便能在洞天停留一轮时限。
待满一轮以后，阵法自会扣去一次机会。
若修炼尚未结束，下一道印记便会接着亮起。
至于最后会用去几次，要看李川会在里面待多久。
执事确认凭证无误，将凭证交还。
随后走到石门前方，取出一枚刻有阵纹的铜牌。
铜牌嵌入石壁凹槽，一道道光芒随之向外蔓延。
沉寂的石门开始缓缓震动。
“轰隆隆！”
厚重石门向两侧开启，门后却没有寻常通道。
只有一层流转不休的光幕。
水波般的纹路荡漾开来，偶尔还能看见另一边的模糊山影。
“李师兄可以进去了。”
李川点头，一步跨入光幕之中。
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身后的光幕随即恢复平静，石门与执事都消失在视野里。
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出自己仍在金刚宗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