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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明明只是一面山壁，洞天之内却另有天地。
群山自远处层层起伏。
这里分明没有日轮，天穹却笼罩着柔和白光。
光芒落在草木与山石上，与外面的白昼没有多少分别。
谷中生长着许多低矮灵草，叶片表面凝着细小露珠。
露珠内蕴着淡淡元气。
偶有山风从远处吹来，灵草便如浪潮般起伏。
风里没有寻常山谷的土腥味，只有精纯元气带来的清凉。
峰间云气如白纱般垂落，一片宽阔谷地夹在山峦之间。
谷中没有河流，却有一条白色长带缓缓流动。
李川起初以为那是水。
凝神细看以后，才发现白色长带没有固定河道。
它贴着山势缓缓翻涌，偶尔分开，又在前方重新汇聚。
那竟是浓郁元气形成的雾流！
山壁与谷地之间，到处能够看见淡淡阵纹。
阵纹随着雾流明灭不定，将天地元气牵引到各处石台。
每一座修炼石台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淡白光晕。
那些光晕彼此隔开，既能汇聚元气，也能避免修炼时受到旁人打扰。
石台之间相隔极远，最近的两座也有数里距离。
云雾遮住了大半视线。
即使同一时间有人修炼，彼此也很难察觉对方动静。
真传功法与神通各有隐秘。
宗门提供资源的同时，也替他们保留了足够分寸。
李川刚刚站定，甚至还没有走向石台，便能感到元气主动贴近身体。
他尝试运转四象篇。
呼吸才刚刚改变，四周元气便沿毛孔与呼吸涌入。
经脉中原本平稳的真元，也像被清泉注入一般活跃起来。
洞天外面，武者需要主动吞纳天地元气，一遍遍将其引入体内。
这里的元气却浓郁到近乎有形。
功法稍一运转，便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主动汇来。
李川沿谷地向前，最终选定一处空置石台。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四象篇随之完整运转。
第一轮周天结束，李川体内真元便有了清晰增长。
这一轮所得，已经切实炼入自身。
当他尝试进一步凝练，周围元气又立即补入经脉。
功法运转始终顺畅，几乎没有出现后力不足的滞涩。
李川又运行了一个周天，第二次感受依旧相同。
在别院中修炼时，他需要先反复吞纳元气。
积攒足够以后再进行凝练。
一旦消耗过大，便要停下来重新恢复。
洞天里却省去了大量等待。
同样一轮功法运转，所得积累明显厚出许多。
元气本身也更加精纯，炼化过程中产生的损耗更少。
修炼到了真元层次，每完成一次淬炼，下一步所需积累都会变得更多。
寻常地方看似只慢了一点，经年累月积下来，却足以将同辈拉开巨大差距。
真传每月一次的洞天机会，价值便落在这一点上。
他们并非每次进入都能突破，修为却能在一次次修炼中稳定增长。
内门上席若没有额外机缘，只能靠更长时间补上这份差距。
地位带来的资源，最终都会落回个人实力之上。
强者因此占据高位，高位又让他们更容易继续变强。
这才是真正难以跨越的地方。
普通内门弟子一年所得，可能只够换几瓶修炼丹药。
真传却能每月进入这里一次。
双方每日都在修炼，付出的辛苦未必相差多少。
最后得到的进境却不会相同。
越是往上走，能够决定快慢的便越不只是苦功。
功法、丹药与修炼之地，每一样都会将差距继续拉开。
李川连续运转数周，对洞天的价值也有了更深体会。
闻鹤给出奖励时，他便知道五次机会十分厚重。
如今亲自坐在石台上，才知道这份奖励究竟厚在哪里。
五次额外机会，相当于凭空多出五个月的份额。
加上原本积下的一次，凭证中一共有六道印记。
李川没有急着计算该省下几次。
丹药就在手边，第三次淬炼也近在眼前。
修炼到了哪一步，他便在洞天待到哪一步。
每熄灭一道印记，都代表资源正在化成修为。
丹药最怕药力跟不上功法运转，突破也怕元气补充不够及时。
洞天恰好能补足这两处消耗。
五次机会何时动用，本身也成了需要衡量的事情。
今日带着二十九枚真元丹进来，便算用在了最合适的时候。
只要手里还有合适资源，他便能再次借洞天将其迅速消化。
李川睁开眼睛，目光落向身旁的丹瓶。
单是洞天元气，已经能让修炼速度明显提高。
再配合二十九枚真元丹，第三次淬炼已经近在眼前。
……
……
李川没有立刻服下太多。
他先取出一枚真元丹。
丹药入口以后迅速化开，温厚药力沿经脉向外散去。
《混沌衍天功·四象篇》随之运转。
原本散开的药力被重新归拢，四周精纯元气也一同汇入身体。
两股力量沿着相同路线流转。
经过一次次炼化，持续补入李川原有真元。
仅仅一个周天，李川便察觉到了不同。
在别院炼化丹药时，药力推动真元不断凝练。
自身积累也会随之快速消耗。
到了某个程度，便要暂时停下炼化，先重新吸纳天地元气。
否则功法运转便难以始终圆融。
如今身处洞天，外界元气时刻都在补入。
药力每推动真元前进一分，消耗便会立刻得到填补。
原本需要停下蓄积的地方，此时也能顺势继续向前。
一枚丹药彻底炼化以后，李川仔细感知增长。
药力利用得比别院更加充分，真元凝练也更为顺畅。
李川没有急着服用第二枚。
他先让药力在体内彻底走完，又将增长的真元反复梳理。
确定其中没有半点虚浮，这才结束第一轮炼化。
一枚丹药能省下苦修时间，却不能代替武者梳理自身力量。
若只图吞服得快，积累越多，留下的隐患也越多。
丹药负责提供大量积累，洞天则让吸纳与凝练衔接不断。
二者配合起来，效果远胜单独使用任何一种。
接下来的修炼，李川依旧没有求快。
七日以后，李川才取出第二枚丹药。
第一枚带来的增长，早已在反复运转中彻底稳固。
第二枚丹药入口，新一轮炼化才重新开始。
洞天之中不见日升月落，山间白光始终柔和如初。
只有凭证上的印记，在每轮时限结束后悄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