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抬眼看他,神色没有变化。
真传挑战那日,他亲眼看着李川击败周行烈。
两人如今同列真传,却仍隔着几个席位。
“先坐。”
“还有两家未分完。”
他说得客气,却没有询问清河应取多少。
顾承钧继续处理乾云一脉的份额。
“岳观澜三枚。”
岳观澜位列第六,出身乾云一脉。
他本人正在闭关,只让门下熟人代领。
一名代领者将玉瓶递过去。
顾承钧亲手装入三只玉盒,封好瓶口。
“岳师兄下月准备第五次淬炼?”
“正是。”
“让他别急着服完,先将真元调顺。”
两人顺口谈起后续修炼。
显然份额早已在乾云一脉内部说好。
第八真传谢怀璧取走三枚,第十席则分得两枚。
谢怀璧今日亲自到场,一身白衣,言语不多。
她检查过丹药成色,便将玉瓶收入袖中。
另外两位真传的丹药,也由各自的人领走。
轮到顾承钧自己时,他划下四枚。
执事在册上记了一笔,没有提出异议。
乾云一脉六人,共取走十七枚。
三十只玉盒,转眼便少去大半。
乾云一脉的人收好玉瓶,并未马上离去。
他们站到顾承钧身后,仍在谈那次淬炼。
很快,轮到赤阳一脉。
前来领取的是第七真传段明夷。
他面容瘦削,常年替赤阳一脉处理资源分配。
涉及各脉账目时,他一向算得极细。
顾承钧给出的份额是九枚。
段明夷没有接玉瓶。
“这次赤阳送来两份主药。”
“九枚,少了。”
顾承钧翻了翻面前的药材记录。
“主药虽有两份,辅材却是乾云补得最多。”
“往年赤阳四人,也只取八枚。”
“正因往年只有八枚,这次才该添。”
段明夷指了指账册。
“炼坏的那份主药,也是赤阳承担。”
两人话说得平静,数字却一枚也不肯轻让。
旁边执事只负责记账,不参与评说。
他手中的笔停在册页上,等顾承钧给出最后数目。
这种分配看似由众人商量。
可真正能定下结果的,仍是坐在长案后的人。
若三脉实力相当,执掌分配便只是件麻烦差事。
乾云占了六席,这份差事便也成了一份权力。
真传不缺几颗寻常丹药。
可玄髓淬元丹能省下实打实的修炼时间。
今日少一枚,便等于将那段时间让给了别人。
顾承钧沉吟片刻。
“再添一枚。”
赤阳一脉最终取走十枚。
段明夷这才收起玉瓶,神色缓和几分。
长案上,只剩三只玉盒。
按照许静秋的估算,清河本该有五枚左右。
眼前别说五枚,连三枚也只是刚刚够到旧例。
顾承钧身后一人却像是刚想起什么。
“顾师兄,岳师兄正要冲击下一次淬炼。”
“三枚恐怕不够。”
方才替岳观澜领丹的人也停下脚步。
他没有直接索要,只说近日洞天时段已经定下。
若能再添一枚,正好配合闭关。
顾承钧看向剩余的三只玉盒。
“既然时段已经定了,便再拿一枚。”
执事动作微顿。
随即,他仍照着吩咐改了账册。
又一只玉盒被装进乾云一脉的玉瓶。
盒中丹药与剩下两枚没有任何区别。
它被拿走,只因为岳观澜更需要。
至于清河的人需不需要,没人提。
拿到丹药的人笑着道谢。
旁边几人顺势谈起闭关后的安排。
他们商量谁更需要,谁能借此跨过门槛。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有人将要闭关,有人材料出得多,有人境界正卡在关口。
可理由再多,分走的也是固定三十枚丹药。
人多,便能把六个人的难处轮流摆上桌。
人少的一边还没开口,丹药已经见底。
仿佛剩余的丹药,本就该由他们继续安排。
人多的一脉,能摆上桌的需要自然也多。
等各自的难处说完,清河的份额也定下来了。
或者说并不是定下来,而是根本没人在意清河一脉的意见。
又或者说,是不在意李川这位新晋真传的意见。
赤阳一脉的人收好丹药,率先告辞。
乾云一脉几人也相继离开。
方才还颇为热闹的静堂,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走了。
无人回头。
长案之上,本来摆满了三十颗丹药。
如今,却也只剩两枚孤零零的丹药。
比清河往年的份额,还少了一枚。
而在旁边观看此次分丹的长老,神色平静。
对先前的事情,仿若未闻。
第388章 神通
屋中药香依旧浓郁。
方才围在长案旁的人,已经走得干净。
只余李川,以及那位旁观的长老。
长老垂着眼,似是在琢磨丹方。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顾承钧如何分丹,是同辈真传之争。
没有坏宗规,长老便不会插手。
宗门让长老坐在这里,是防有人越线。
至于线以内如何争,从来不替谁主持公道。
分得少了,只能说明桌前说话的分量不够。
这份沉默,本身便是宗门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