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低头看向长案。
三十枚玄髓淬元丹,只剩最后两枚。
顾承钧自己拿了四枚。
岳观澜原定三枚,临走前又添了一枚。
轮到清河,便只有眼前这些。
李川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真传之间的资源如何分,他今日已经看明白。
材料、需要、人数,都能拿来讲道理。
可最后由谁拍板,看的仍是谁更有分量。
顾承钧排名第九,又出身人数最多的乾云一脉。
他眼下强,便能先照顾自己人。
这很公平。
至少,这个道理对谁都能用。
李川在金刚宗待了这么久,早已习惯这种规矩。
丹殿有丹殿的话语权,炼器堂有炼器堂的门槛。
到了真传,许多事情依旧没有变。
区别只在于,桌上的东西更加珍贵。
一枚玄髓淬元丹,能省下真元武者许多苦功。
谁能多拿,谁便可能先走出下一步。
李川不准备为此当场争吵。
人已经走了,口舌更换不回丹药。
将这一幕记住,比在这里多说几句话有用。
今日顾承钧拿实力与派系来定份额。
以后李川更强,分多少自然也该由他说了算。
顾承钧今日拿来压他的东西。
将来,同样可以落回顾承钧身上。
李川将两枚丹药收入玉瓶。
那名长老依旧没有抬头。
李川也没有多看他,转身离开静堂。
……
……
许静秋接过玉瓶时,先掂了掂分量。
太轻了。
她拔开瓶塞,里面果然只有两只玉盒。
暗红色长发从肩侧垂下。
她取出一枚丹药,又看了一眼瓶底。
“只有两枚?”
李川将分配经过简单说清。
乾云先取十七枚,赤阳从九枚争到十枚。
岳观澜临时再添一枚,剩下的便归清河。
许静秋又问了两句。
听见顾承钧独取四枚,她只微微点头。
神情依旧沉静,看不出多少怒意。
她在第五真传的位置上坐了许久。
这种事情,早已见过不止一次。
少一枚丹药,当然不是小事。
可真传的位置上,从来没人替谁委屈。
她重新盖好玉盒,将其中一只推给李川。
“一人一枚。”
她留下另一枚,没有借排名多拿。
清河这次总共只得两枚,到这里便算分完。
李川收下玉盒。
“这便是真传。”
许静秋将自己的玉盒收好。
“站得高了,风大,浪也急。”
“想多拿一枚,便得有压住别人的本事。”
她没有劝李川忍下这口气。
真传争资源,本就没有谦让的道理。
今日顾承钧能定数目,只因他实力更强。
等李川强过他,自然可以换一种分法。
李川点头,脸上仍然看不出波澜。
许静秋看了片刻,心中轻轻摇头。
年轻人受了压制,总容易记得格外清楚。
可想从顾承钧手里拿回丹药,并不容易。
“顾承钧是真元四次淬炼。”
“他还修成了一门神通。”
许静秋只是照着已知实力提醒一句。
周行烈与顾承钧,分量并不相同。
四次淬炼,加上一门神通。
境界、积累与手段,都摆在明面上。
“我知道。”
李川没有说自己多久能胜,没有解释的必要。
许静秋不再多说。
以她掌握的情况,这一战还早。
事实若有变化,她自然会重新判断。
眼下,却没有高估李川的理由。
两人正说着,院外有人送来一封外务传讯。
许静秋拆开封蜡,很快看完内容。
“摇光魔宗又截了一处运输点。”
金刚宗已经确认出手者来自魔宗外围势力。
附近几条山路,因此增派了巡守。
宗门正在与百岳盟商议清剿。
可魔宗那边尚未动手,另一支运输队又被扣下。
“谁扣的?”
魏书昀此前已经离开,屋里只有李川询问。
“赤岚山少山主,罗定魁。”
百岳盟由数家山门联合而成。
赤岚山正是其中实力不弱的一家。
罗定魁是真元三次淬炼,惯常戴一枚黑玉扳指。
说话时喜欢转动扳指,脸上也总带着笑。
这次,他以查验魔宗物资为由扣下货车。
那支车队运送的是药材与炼器矿料。
十几辆货车停上一日,赶车人与护卫便要多耗一日口粮。
药材若受潮,损失更要由金刚宗这边承担。
罗定魁挑中的,正是这种拖不起的车队。
他不抢货,也不伤人。
只把车扣在路边,让所有损失慢慢往上累。
等负责之人坐不住,那笔保管费自然有人肯交。
从车头查到车尾,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按理说,车队该放了。
罗定魁却说,货车停在赤岚山的地界上。
山中弟子替金刚宗保管数日,总不能白费力气。
想要货车离开,须先缴一笔保管费。
“保管费?”
李川听出其中意味。
查不出问题,也能将扣车说成替人保管。
规矩说得越漂亮,伸出来的手反而越稳。
“这事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