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秘术都是第四境。
真元差出的那一截,谁也无法靠同境秘术补上。
周行烈第一层抵挡被斩开,第二层护身真元紧跟着溃散。
荒尘刀的刀势轰然压下。
周行烈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从口中喷出。
他重重跌出交手区域。
砸在台下青石上!
第386章 易位
周行烈跌在场外,背后青石碎了一片。
他撑着地面想起身,手臂却使不上劲。
体内真元乱作一团,连调息都慢了半拍。
他抬头看向场中。
李川持刀而立,衣袖只在方才的风势里扬起过。
交手不过一拳一刀。
周行烈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清清楚楚。
第一拳,他只用了一门秘术,退了两步。
那时他还觉得,自己有余力扳回来。
第二刀,他将两门秘术和真元一并催到极致。
刀落下来,仍旧挡不住。
那股真元比他的更加凝实,后劲也更足。
一次淬炼与二次淬炼,差在亲手接招时最明白。
旁人只看见他被斩飞。
他却亲眼看着自己的真元一层层被压散。
根基早已补全,今日也没有旧伤作祟。
两门第四境秘术,他同样没有藏着。
输就是输了。
可周行烈还是望着李川,半晌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元池里刚跨境的新人。
这些年,多少人只见他排在第十二,便想来试一试。
今日他想借这一战,让后来者记住真传的分量。
结果守了多年的席位,被李川两次出手取走。
他受伤时都没舍得放下的那份洞天名额,也要一并交出去。
想到这里,胸口比方才受的那一刀还堵。
周行烈想起自己这些年领取洞天名额的日子。
每逢月初,执事送来凭证,院里早有人备妥车马。
根基受损那几年,他便靠这样的机会慢慢熬过来。
同样是真元,一次淬炼在真传里并不显眼。
没有第十二席按月给的资源,他未必能修补到今日。
他以为根基补好,终于能安稳往前走一程。
李川这一刀,连那份安稳也一并斩没了。
周行烈想开口认输,却发现喉间还带着血腥味。
好在宗规不等他亲口说,出界便有了结果。
场边一时静得很。
魏书昀是最先看清周行烈已跌出界线的人。
李川夺下内门第一,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
他那时替李川喂过招,亲手接过第三境须弥拳。
后来拳法到了第四境,李川又拿了元池资格。
魏书昀知道他进步快,却没想到会快到这一步。
真元二次淬炼,连第十二真传也正面压下去了。
他先看了看周行烈的落处,又看向李川。
清河盟这些年在上席中苦苦撑着。
人数少,许多事都要他在前面顶。
如今李川走到了真传的位置。
那份一直压在肩上的重担,忽然轻了些。
此前李川胜裴照雪,魏书昀已经觉得清河盟能喘口气。
可两派还在内门,乾云盟背后依旧站着几位真传。
派系名声能涨,层次上的差距却还在。
如今李川自己也成了真传。
有人若想再凭真传身份压清河盟,便得先掂量这一席。
魏书昀想到这里,眼里的意外渐渐化成笑意。
魏书昀低低笑了一声。
沈岳还站在他身边,嘴巴张开了,又闭上。
来之前,他们说这一战能摸清差距便不算白打。
眼下差距的确看清了,却与他们想的全然颠倒。
“真赢了?”
柳延年问完,自己先笑出声。
“这话白问。”
周行烈已经躺在台下,李川还站在台上。
胜负摆在眼前,用不着旁人替他们解释。
沈岳终于缓过神,抬手在柳延年肩上拍了一下。
“以前出门,还得想乾云盟那边会不会拦人。”
“往后再碰上,他们也该先想想了。”
他说得不响,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压不住。
柳延年想起通天塔里那几个被拖出来的人,笑意更深。
那一次李川替他们抢来了二十层。
柳延年那时还想过,欠下的情该怎么还。
后来两人替李川做过事,彼此才不用句句道谢。
今日更是如此。
真传席位不是他们能送的,李川却愿意同他们站在一处。
今日,他又替清河盟争出一个真传的位置。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连沈岳都觉得像做梦。
萧念雪站得稍远。
她望着李川,先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来时她想过周行烈会很强,也记得师兄才出元池。
她给出的那份澄元灵髓,原本只盼能帮他多走一步。
如今看来,那一步已经走得比她盼的更远。
她没有向旁人提灵髓的事。
李川能站在那儿,靠的也绝不止一份灵髓。
她只是弯起眼睛,像从前听见师兄练成一式刀法那样高兴。
周围有人认出她是陆清衍门下,想上来攀谈两句。
她却只想着,待散场以后该问问师兄有没有受伤。
刀势碰撞得那样重,站着的人也未必全然无事。
看别人赢了,先惦记人好不好,这份心思她一直没变。
赤阳会那边,顾沉舟慢慢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
登峰争席时,他主动退到第三。
当时只觉得李川比自己强,值得早些让一步。
那份判断并没有错。
只是他让出的,竟是未来一位真传的面子。
旁边有人低声问,往后还照以前那样称呼么。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
“该怎么称呼,宗规写得明白。”
他不是要攀交情。
顾沉舟想起上次自己在第三席前主动止步。
当时赤阳会里还有人说,清河盟再强也只是内门派系。
这话以后恐怕没人再提。
一名真传能替门下的人说话,也能让许多执事办事时多留一分心。
他不打算借旧日退让去向李川讨什么。